周一又是傳統意義上“忙day”,開完例會出來,子矜查看手機,iris已經回復了短信:回來就好,晚上我把樂樂接回家?
她撥了電話回去:“我自己去接吧,謝謝你。”
iris笑了笑:“不用客氣。對了,你和蕭總聯系過了嗎?”
子矜猶豫了一下:“沒有。”
不用明說,其實iris也心知肚明,這兩人又鬧別扭了。她婉轉的說:“蕭總今天挺忙的,一直在開會。”
其實她很想追問一句蕭致遠燒退了沒有,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馬不停蹄的忙到下午,小鄭進來送文件,嘀咕了一聲:“這天氣熱死了。”
“很熱嗎?”其實大樓里永遠是恒溫,常年四季針織衫是主角,子矜順口追問了一句。
“老大,體諒下沒車的人吧!”小鄭哀嘆,“六月還沒到呢,天天三十多度,擠公車簡直是噩夢。”
子矜抬頭看看窗外,玻璃窗外云層極厚,可以想見悶熱濕郁的天氣。
“好像要下雨了?”
“天氣預報是說有雷陣雨。”
快下班的時候,真的開始下雨。
子矜被窗外刷刷的雜音吵得抬起了頭。像是有人拿了高壓噴槍往玻璃窗上掃射,雨幕越來越厚,在透明的窗上畫出曲折詭譎的波紋,陣風如同野獸般在城市的高樓間穿梭,轟隆隆發出猛虎般的吼聲。
她在窗外站了一會兒,看著雨水凌虐這個城市,等到轉身,發現同事們走得差不多了。今晚不需要加班,她還得趕去接樂樂,于是略略收拾了一下,就去地下車庫取車。
車子往城東開去。
雨實在太大,子矜不敢開得太快,加上下班高峰堵車,停停走走間,她關了收音機,給家里打電話。阿姨同她說了幾句,把電話給了樂樂。
樂樂顯然對她的“不辭而別”有些生氣,就是不肯喊“媽媽”,她不得不小心的討好女兒,答應帶她去吃冰激凌,小丫頭才消了氣,眉開眼笑:“媽咪,你怎么還不來接我呀?”
“媽咪很快就到了。”開出了人民路,車況好了許多,子矜掛了電話,略略側頭了一下后視鏡,往右打了方向盤,想要拐到右邊車道。
嗖的一聲,忽然一道速度極快的車影從側邊掠過。子矜連忙往回打方向盤,卻已經來不及了,車身震了震,發出尖銳的摩擦聲。大雨地滑,子矜的車硬生生的被往左側撞開了兩三米,剎車聲刺得耳鳴發痛,她的身子被安全帶勒住,大腦里一片空白。
一顆心還砰砰亂跳,直到有人重重的敲她的車窗,子矜才回過神來。搖下車窗,一個年輕男人怒氣沖沖站著,示意她下車。
子矜打了雙跳燈,找了傘下車查看。
右側車身刮花了一大片,撞擊摩擦之下,車門上凹陷的痕跡觸目驚心,她有些后怕的想,幸好當時車道上沒什么車,不然恐怕自己要上頭條了:暴雨連環車禍,x死x傷。
“你他媽會不會開車?”那人站在自己車前,臉色鐵青,“有你這么變道的嗎?找死啊你!”
對方開的是一輛白色跑車,如今也停在馬路中央,左側車身上也刮花了。
子矜其實不大認得車子,但這輛車她碰巧認得,因為去年蕭正平曾經送了一輛給寧菲當生日禮物,價值不菲。
對方年紀不大,車子又是新車,這么擦了一擦,任誰都會心疼,她也不和對方爭執,只說:“我去拿下電話,叫交警來處理吧?”
“我已經報警了。”那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氣急敗壞的罵起來:“我這是新車,昨天剛提的,擦壞了你賠得起么!”
子矜沉默了一會兒:“雨太大了,我們都回車里等吧?誰的責任,交警來了會判斷清楚。”
“你他媽還跟我爭誰的責任?!”那人一把拉住她,“我好好的開車,你突然變道,難道還是我的責任?”
子矜試圖甩開他的手,他卻抓得極緊,嘴里不干不凈的開始罵人。她這一天本就又累又忙,被他罵了半天,也心頭火氣,一把甩開了他,大聲說:“你看清楚這里的限速標志!你當時車速有多少?!再說了,我這是虛線變道,你自己超速,車子被刮壞了活該!”
雨越來越大,那人被她一吼,倒也放開了,子矜半身都被澆透了,她也不想再同他吵,趁機坐進了駕駛座。不知是因為冷,還是被澆了雨,子矜全身都在發抖。她翻遍了包和車子的暗格,卻始終找不到駕駛證。想了許久,才記起來,前幾天她一直在開蕭致遠的車,大約就把駕駛證放在他的車里了。
她摸出手機撥給蕭致遠。
電話接通,她“喂”了一聲。
對方卻沒有說話,聽聲音似乎還談笑風生的在和旁人說話,過了一會兒,才低低的說:“什么事?”
“我的駕駛證是不是在你車里?”子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顯得平靜一些,“能不能讓你助理幫我送過來?”
“怎么了?”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,“咳咳……你在哪里?”
“沒什么。”子矜不想讓他聽出異樣,“要復印下駕駛證。你讓助理聽電話。”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子矜無奈:“路上和別的車擦了擦,沒什么大事――”
話音未落,車門上就是咚的一聲,子矜抬起頭,看見對方司機站在自己車邊,大約是狠狠的踹了她車子一腳,喊她滾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