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,江陵城東。
月色被厚重的云層遮蔽,大地陷入一片昏暗。劉封換上一身夜行勁裝,帶著陳到和十余名精銳親衛,悄然摸到了別莊外圍。
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,外表看起來只是尋常富戶的別業,但圍墻比普通人家高出一截,四角還設有望樓,分明是軍事用途。
“將軍,里面至少有三十人?!标惖脚吭谝豢么髽渖嫌^察片刻,滑下來低聲匯報,“東側望樓兩人,西側兩人,正門四人,后院還有暗哨?!?
劉封點了點頭,從懷中掏出一張草圖――這是廖化提前送來的別莊布局圖。
“我們從北面進去。”劉封指著草圖,“北墻外是條死巷,守衛最松懈。陳到,你帶人翻墻進去,先解決掉望樓上的哨兵,記住,要悄無聲息?!?
“明白?!?
“其余人跟我從正面佯攻,等里面亂起來,陳到你們再從背后動手,一舉拿下?!?
“將軍,”陳到猶豫了一下,“糜芳畢竟是國舅爺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么?”劉封眼神一冷,“叛國者,殺無赦。管他是誰?!?
陳到不再多,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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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封等了約莫一刻鐘,估摸著陳到已經就位,便帶著剩下的人直撲正門。
“什么人!”門口的四名守衛立刻警覺,拔刀攔在門前。
劉封沒有答話,一個箭步沖上前去,手中長刀斜劈而下。最前面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,刀柄已經被磕飛,整個人被一腳踹出去三丈遠。
剩下的三名守衛大驚,剛要呼喊,劉封身后的人已經蜂擁而上。幾個呼吸間,四名守衛全部被制服,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。
“進!”
劉封一腳踹開大門,沖進院中。
就在這時,后院突然傳來幾聲悶哼和重物墜地的聲音――陳到那邊也得手了。
然而,劉封的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太順利了。
糜芳密會東吳使者,怎么可能只安排這點守衛?這別莊里里外外不過三十來人,連一個像樣的高手都沒有。
“不對……”劉封話音未落,院中突然燈火通明。
四周的廂房房門同時打開,涌出密密麻麻的甲士,足有上百人,個個手持弓弩,對準了院中的劉封等人。
“劉偏將,深夜來訪,有何貴干?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正廳傳來。糜芳負手而出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中卻滿是得意。
在他身旁,還站著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文士,看裝扮不似荊州人。
“糜將軍,”劉封面不改色,“末將收到線報,說有人在此密會東吳奸細,特來查看。倒是糜將軍,為何深夜在此?”
“線報?”糜芳冷笑,“恐怕是你的密探吧?廖化那小子,我早就知道他在查我。”
劉封心中一震――廖化暴露了?
“至于東吳使者,”糜芳指了指身旁的文士,“這位是吳侯派來的使者,諸葛瑾先生。是奉吳侯之命,光明正大地來荊州商談聯姻之事的。你來‘查看’,是想破壞兩家盟好嗎?”
諸葛瑾?
劉封仔細打量那文士,果然是諸葛亮的親兄長,東吳的外交重臣。
“諸葛先生,”劉封拱手道,“在下并非此意。只是軍務在身,不得不謹慎?!?
“謹慎?”糜芳哈哈大笑,“你是謹慎,還是心虛?你私自夜闖朝廷重臣的別莊,意圖行刺國舅,這是什么罪?”
話音剛落,四周的弓弩手齊齊上前一步,弓弦拉滿。
劉封身后的人紛紛拔刀,雙方劍拔弩張。
“糜將軍,”劉封語氣平靜,“你就這么確定,今天能拿下我?”
糜芳瞇起眼睛:“你帶了多少人?十五個。我有一百二十個精銳弓弩手。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去?”
“我能不能走出去不重要?!眲⒎饩従彸槌鲅g的青銅打火機――這是他唯一的穿越物件,此刻卻成了信號器,“重要的是,你回頭看看。”
“咔嚓”一聲,打火機竄出一團火苗。
糜芳下意識地回頭,只見莊外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,將整座別莊照得如同白晝。馬蹄聲、腳步聲、甲胄碰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密密麻麻的人影翻墻而入,將糜芳的人反包圍在中間。
為首之人,正是廖化。
“糜將軍,”廖化抱拳道,“城外三千兵馬已經等候多時,就等您一聲令下了。”
糜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死死盯著劉封:“你……你早有準備?”
“廖將軍查你的賬目,是我授意的?!眲⒎馐掌鸫蚧饳C,“你說得對,他確實是密探。但你不知道的是,他查出來的東西,每一份都送到了關將軍案頭?!?
“你們設局引我上鉤?”
“算不上設局。”劉封淡淡道,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會不會跳出來。結果你不但跳了,還跳得很高?!?
糜芳的額頭滲出冷汗。
他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――借聯姻之事把諸葛瑾引到別莊,再故意放出消息引劉封來查,然后以“行刺國舅、破壞盟好”的罪名當場拿下。只要坐實了劉封的罪名,關羽也不得不處置他。
沒想到,劉封將計就計,反而將他逼到了墻角。
“糜芳,”劉封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“你暗中克扣糧草、私通東吳、圖謀不軌,這些證據都在關將軍手中?,F在束手就擒,或許還能留個體面?!?
糜芳后退一步,臉色變幻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