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。”
遠處傳來隆隆的腳步聲,大地在微微顫抖。火光中,無數(shù)黑影從黑暗中涌出來,像潮水一般撲向劉封的營地。
打頭的是蠻兵,他們赤膊上陣,手持大刀長矛,口中發(fā)出怪異的吼叫聲。在這些蠻兵身后,是雍]的漢人叛軍,鎧甲整齊,隊列嚴明。
“弓箭手,準備!”劉封舉起手中的劍。
三百名弓箭手彎弓搭箭,瞄準了沖來的敵人。
“放!”
箭矢如蝗,劃破夜空,帶著尖嘯聲射入敵陣。前排的蠻兵紛紛中箭倒地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但后面的蠻兵毫不畏懼,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(xù)沖鋒。
“再放!”
第二輪箭雨落下,又有上百名蠻兵倒地。但敵軍的數(shù)量實在太多,兩輪箭雨根本沒有傷到他們的筋骨。
蠻兵已經(jīng)沖到五十步之內(nèi)了。
“盾牌手,舉盾!”劉封厲聲道。
前排的盾牌手將大盾插入地面,形成一道鐵壁。長矛手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長矛,矛尖在火光中閃著寒光。
蠻兵撞上了盾陣。
“刺!”
長矛齊出,捅入蠻兵的身體。鮮血噴濺,慘叫聲震耳欲聾。但蠻兵們悍不畏死,用身體硬生生地撞開了幾處缺口。
混戰(zhàn)開始了。
劉封揮劍殺入敵陣,左劈右砍,劍光所過之處,敵人紛紛倒地。他的鎧甲上濺滿了鮮血,左頰那道淺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擋住他們!”劉封大吼,“不能讓他們沖破防線!”
將士們咬牙死戰(zhàn),終于將蠻兵的第一波沖鋒打退了。
地上躺滿了尸體,有蠻兵的,也有漢軍將士的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令人作嘔。
但劉封知道,戰(zhàn)斗才剛剛開始。
遠處的黑暗中,更多的火把亮了起來。雍]的主力還沒有動,剛才那只是試探性的進攻。
“將軍,敵軍至少還有三千人沒動。”副將策馬過來,臉上滿是擔憂,“我們傷亡了三百多人,箭矢也消耗了大半。如果再打下去……”
“再打下去也要打。”劉封打斷他,目光冷峻,“傳令下去,收攏陣型,準備迎敵。”
就在這時,東側(cè)傳來喊殺聲。
劉封心頭一緊,轉(zhuǎn)頭望去。只見東側(cè)火光沖天,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“銀屏!”他猛地勒住馬韁。
東側(cè)的戰(zhàn)斗比正面更加慘烈。
關(guān)銀屏帶著一百人,死死守住了營地的東面。她手中一桿長槍舞得虎虎生風,每一槍刺出,都有一名蠻兵倒地。她的身上濺滿了血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
“姐妹們,頂住!”關(guān)銀屏大吼。
她身邊是一百名精銳士卒,都是從趙云麾下挑選出來的老兵。這些人身經(jīng)百戰(zhàn),雖然人數(shù)不多,但戰(zhàn)斗力極強。
可敵軍實在太多了。
至少有八百名蠻兵從東側(cè)包抄過來,試圖切斷劉封的退路。關(guān)銀屏的一百人就像汪洋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都可能被吞沒。
“殺!”關(guān)銀屏咬牙刺穿一名蠻兵的咽喉,槍尖上的血滴落在她的臉上。
身邊的士卒一個個倒下,防線在一點點收縮。
“姑娘,頂不住了!”一個老兵喊道,“撤吧!”
“不能撤!”關(guān)銀屏咬牙,“撤了就全完了!”
她一把撕下破損的衣袖,緊緊纏住槍桿,眼中滿是決絕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關(guān)銀屏抬頭望去,只見一隊騎兵從黑暗中殺出,直沖蠻兵側(cè)翼。打頭的正是劉封,他騎在馬上,長劍揮舞,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下。
“封哥!”關(guān)銀屏眼眶一熱。
劉封帶著三百騎兵殺入蠻兵陣中,瞬間將敵軍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。蠻兵們沒見過這樣的打法,驚慌失措,四散奔逃。
“銀屏,你沒事吧?”劉封策馬沖到關(guān)銀屏身邊,上下打量她。
“沒事。”關(guān)銀屏擦了擦臉上的血,“你怎么來了?正面戰(zhàn)場怎么辦?”
“正面有副將頂著,我放心不下你。”劉封說著,目光掃過戰(zhàn)場,“敵軍已經(jīng)亂了,正是反擊的好時候。銀屏,你帶著你的人,跟在我后面,我們一起沖!”
“好!”
兩軍合兵一處,向著蠻兵發(fā)起了猛烈的反擊。
這一夜,劉封帶著三千兵馬,硬生生打退了雍]五千叛軍的進攻。
天亮時,戰(zhàn)場上尸橫遍野。蠻兵和叛軍丟下了上千具尸體,狼狽逃竄。
劉封站在營門前,渾身浴血,目光卻依舊銳利。
“將軍,敵軍退了!”副將興奮地喊道。
劉封沒有說話,只是望著遠方漸漸消失的敵軍背影,緩緩收劍入鞘。
“傳令下去,清點傷亡,救治傷員。”他頓了頓,“派人快馬回報成都,就說……南中叛軍已被擊退,我軍大勝。”
“是!”
關(guān)銀屏走到他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封哥,你受傷了。”
劉封低頭一看,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傷,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淌。剛才殺得興起,竟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。
“沒事,皮外傷。”
關(guān)銀屏撕下一塊衣襟,仔細地替他包扎。
“封哥,”她忽然問,“你說丞相收到捷報,會怎么想?”
劉封沉默了片刻,然后輕聲說:“他會想,劉封這個人,果然不能留在成都。”
關(guān)銀屏手一抖,抬起頭看著他。
劉封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,望著灰蒙蒙的天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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