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禪皺了皺眉,看向劉封:“劉將軍,你有何話說?”
劉封從容出列,向劉禪行了一禮,然后轉向李嚴。
“李大人,你說我擅自收編蠻軍,可知道那些蠻軍原本是誰的部眾?”
李嚴冷哼一聲:“自然是孟獲的。”
“孟獲已降,其部眾何去何從?”劉封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若不加收編,任其流散,早晚再成匪患。若遣返原地,仍是部落割據,朝廷政令難通。臣收編他們,是為朝廷消除隱患,是為南中長治久安!”
他轉向劉禪:“此事臣已稟報丞相,丞相回信贊同。丞相的書信,臣可呈陛下御覽。”
劉禪點了點頭:“朕知道了。第二罪呢?私刻官印,你怎么說?”
劉封從懷中取出一方印信,高高舉起:“李大人說我私刻官印,敢問這印上刻的是什么?”
李嚴一怔。
劉封將印信展示給眾臣:“這是丞相府發給臣的關防印信,每一份任命文書都需加蓋此印。臣任命的蠻族首領,不過是部落頭人、地方小吏,何來‘任命官吏’一說?李大人,你連關防印信和朝廷官印都分不清嗎?”
朝堂上傳來一陣低笑。
李嚴臉色鐵青,強辯道:“即便如此,你也不該擅自行事!應當先請示朝廷!”
“請示朝廷?”劉封冷笑,“南中到成都,快馬也要半月。前方戰事瞬息萬變,難道要我等朝廷回復了再打仗?李大人,您在南中待過嗎?您打過仗嗎?”
這話說得極重,簡直是在當面打臉。
李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夠了。”劉禪開口,語氣不怒自威,“第三罪呢?劉將軍,有人說你在南中經營,有割據之勢,你怎么解釋?”
這一問,比前兩問更兇險。
割據之勢,這四個字足以要人的命。
劉封卻不慌不忙,坦然道:“陛下,臣在南中確實經營了不少事務。鹽鐵、商路、軍屯、學堂,都是為了穩定地方、造福百姓。至于說臣廣布親信――”
他環顧四周,目光如炬:“臣的親信,就是在座的諸位同僚!王浩,是臣的親衛統領,也是陛下親封的校尉。孟獲,是臣收服的蠻王,如今已向朝廷稱臣。臣所做的一切,都有案可查,有跡可循。”
他轉身面向劉禪,單膝跪地:“臣劉封,受先帝托付、丞相重托、陛下信任,豈敢有二心?若陛下覺得臣有不軌之舉,臣愿交出兵權,閉門思過!”
這一跪,把所有的壓力都推到了劉禪面前。
大殿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著天子。
劉禪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“李嚴,你的彈劾,可有實證?”
李嚴額頭冒汗:“臣……臣有人證。”
“人證呢?”
“還在南中,尚未到京。”
劉禪淡淡道:“那就等人證到了再說。劉將軍戰功卓著,南中平定是他用命換來的。朕信得過他。”
短短幾句話,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場彈劾。
李嚴臉色灰白,退回班列。
劉封叩首:“謝陛下信任。”
朝會散后,劉封走出大殿,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。
他知道,這一關雖然過了,但李嚴不會善罷甘休。托孤大臣的能量,遠不止今日這點手段。
“劉將軍。”
劉封回頭,看見諸葛亮從殿內走出。丞相今日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,但誰都知道,劉禪那句“朕信得過他”,背后少不了諸葛亮的影響。
“丞相。”劉封恭敬行禮。
諸葛亮看著他,目光復雜:“南中之行,辛苦了。無當軍的編制,我會替你辦好。”
“多謝丞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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