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,但劉封心里清楚,李嚴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然,僅僅過了三日,新的風暴便裹挾而來。
這日清晨,劉封正在府中查閱南中軍務的文書,王浩匆匆來報:“將軍,宮中來人傳旨,陛下召你即刻入宮?!?
“何事?”
“不清楚,但傳旨宦官神色慌張,說李嚴又在陛下面前遞了奏章?!?
劉封放下手中的筆,站起身來。關銀屏從內室走出,為他披上外袍:“我陪你去?!?
“不用?!眲⒎獍醋∷氖郑澳阍诟械任?。若有不測,立刻去丞相府找諸葛亮?!?
關銀屏咬了咬唇,點了點頭。
劉封快步走出府門,翻身上馬。王浩帶著十二名親衛緊隨其后,馬蹄聲急促,踏碎了成都清晨的寧靜。
宮門外,停著幾頂轎子。劉封認出其中一頂是李嚴的,另一頂是諸葛亮的。他心中一沉――看來今日的陣仗不小。
進了宮門,穿過回廊,來到偏殿。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:丞相諸葛亮、尚書令蔣琬、侍中費t、尚書鄧芝,還有李嚴和他的幾個心腹。
劉禪坐在上首,面色陰沉。
劉封入殿行禮:“臣劉封,參見陛下?!?
“起來吧?!眲⒍U的語氣不復往日的溫和,“李嚴卿有本要奏,朕覺得該讓你當面聽聽?!?
李嚴站起身來,手中捧著一份奏章,目光陰鷙地看向劉封。
“陛下,”李嚴的聲音在殿中回蕩,“臣三日前的彈劾,并未冤枉劉封。臣的人證已經到了,今日便可對質!”
劉封神色不動:“人證?什么證人?”
李嚴拍了拍手,殿門打開,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走了進來。劉封認出此人――陳震,李嚴的門客,正是他替李嚴起草了那份彈劾奏章。
“陳震,你把你在南中查訪到的事,當著陛下和諸位大人的面,再說一遍?!崩顕览淅涞馈?
陳震躬身行禮,然后轉向劉封,目光閃爍:“劉將軍在南中期間,暗中結交孟獲,與之盟誓,約定若朝廷有變,孟獲當起兵響應。此外,劉將軍在南中私鑄兵器,數量遠超編制所需。更有甚者,他還在南中各地安插親信,掌控了鹽鐵、商路,每年從中獲利不下百萬錢!”
一字一句,如刀似箭。
殿中一片嘩然。
劉封卻笑了,笑聲不大,卻清清楚楚。
“陳震,你在南中待了多久?”他問。
陳震一怔:“……三個月?!?
“三個月?”劉封冷笑,“我在南中待了一年有余,大小戰役打了十幾場,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。你三個月就能查清我在南中的所有事?”
陳震臉色微變,強辯道:“正因為時日不多,臣日夜奔走,不敢懈怠,才查出了這些!”
劉封轉向劉禪:“陛下,臣請求與陳震對質?!?
劉禪點頭:“準?!?
劉封走到陳震面前,目光如炬:“你說我與孟獲暗中盟誓,約定若朝廷有變便起兵響應。我問你,何時盟誓?何地為盟?有何人見證?”
陳震額頭冒汗:“是……是在孟獲的大營中,具體日期記不清了……”
“記不清?”劉封聲音陡然拔高,“三個月前的事你就記不清了?”
“大約是……是去年十月……”
“去年十月?”劉封冷笑,“去年十月我在干什么?我在追擊孟獲的殘部!孟獲被我追得滿山跑,他還有心思與我盟誓?你是不是編故事編糊涂了?”
陳震語塞。
劉封繼續追問:“你說我私鑄兵器,數量遠超編制。我問你,我私鑄了多少兵器?都是什么兵器?藏在哪里?”
“這……大約有刀槍數千……”
“數千?”劉封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,展開來,“這是丞相府審核過的南中軍械賬冊,每一件兵器都有編號,每一筆鑄造都有記錄。你說我私鑄數千件,敢問這些多出來的兵器,是長了翅膀飛走了,還是被你吃了?”
陳震臉色煞白,后退一步。
“至于鹽鐵、商路的收益,”劉封冷笑,“我確實經手過,但每一筆都入了南中的官賬,用于修路、建學堂、安置降卒。賬目清清楚楚,丞相府可查!”
他轉向李嚴,目光冷厲:“李大人,你這位門客,怕是連南中都沒去過吧?”
李嚴臉色鐵青,沉聲道:“陛下,陳震所或許有偏差,但劉封擅權之事,朝野皆知,并非空穴來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