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皇上來之前,本宮一個字也不會說。杜喚月,你我同是貴妃,你無權審我。”
“鳶兒是在你這里出的事,你縱然緘口不,也逃不了干系。”
溫慧依舊沉默,垂眸而立。
不多時,裴惜音與修明玉先后而至,二人素來不甚和睦,此刻卻難得地同仇敵愾,目光皆落在溫慧身上。
裴惜音搖著描金團扇,語調尖細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:“惠貴妃,聽聞你竟敢在自己宮中,明目張膽毒殺柔嘉郡主?好大的膽子。”
修明玉緊隨其后,語氣帶著幾分質問,亦有幾分惋惜:“柔嘉郡主是什么身份?虞大將軍之女,中書令之外孫女兒,更是鎮北將軍心尖上的人,乃我衛朝功臣之后。你承蒙淑貴妃相救,方能有今日榮寵,怎會做出這般糊涂事?”
溫慧依舊一不發,只是垂著頭,沒人能看清她眼底的神色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宮中嬪妃便陸陸續續趕來,三五成群,將整個昭陽殿圍得水泄不通。溫慧貴妃素來恩寵有加,一度獨霸后宮,引得諸多嬪妃心生嫉妒,平日里只能暗自咒罵,卻無計可施。今日見她落得這般境地,眾人眼底皆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快意。
最后抵達的,是皇后與天子。
難得的,衛明牽著皇后上官政敏的手,一同跨入昭陽殿,神色皆有幾分凝重。
眾人紛紛跪拜行禮,齊聲高呼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,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”。
天子抬手,語氣帶著幾分垂憐:“都起來吧。子川,喚月,柔嘉郡主如今怎么樣了?”
凌子川躬身回稟:“回皇上,郡主仍在昏迷之中,太醫與孫醫女正在全力診治。”
“無論付出多大代價,都必須將柔嘉郡主救活!”天子語氣嚴肅,擲地有聲,“柔嘉乃我衛朝的榮光,若沒有虞家世代忠良,何來我衛朝今日的繁榮安定?”
“皇上,那惠貴妃該如何處置?”上官政敏一開口,直接定了溫慧的罪。
劉天星即刻領著禁軍上前,將刀架在溫慧的脖頸上,強行押著她跪伏在地。
溫慧卻不辯解,只是默默垂淚,紅著眼眶,一瞬不瞬地凝著衛明。
“一個從掖庭出身的罪臣之后,竟敢明目張膽毒殺功臣之后,目無王法,即刻杖殺!”
衛明別過頭,不愿再看她。
“不!臣妾冤枉!”溫慧陡然嘶吼出聲,淚水洶涌而出,“是皇上!是皇上忌憚虞家勢大,暗中授意臣妾毒殺柔嘉郡主!否則,臣妾一個弱女子,怎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對郡主下手!皇上!皇上你不能這般卸磨殺驢,棄臣妾于不顧啊!”
“賤婦!你竟敢在此胡亂語,攀咬朕!”天子勃然大怒,一腳狠狠踹在溫慧身上,神色猙獰。
溫慧被踹倒在地,卻依舊不肯放棄,匍匐著挪動手肘,朝著天子的方向爬去,伸手緊緊抱住他的鞋履,淚水混著泥水,狼狽不堪。
“皇上,臣妾所句句屬實,都是按照皇上的旨意行事啊!皇上,求您饒了臣妾,臣妾不想死啊!”
“你們還愣著做什么?!”天子厲聲呵斥,“即刻將這賤婦帶下去,杖殺!不得有誤!”
殿內眾人皆沉默呆滯,面面相覷,唯有溫慧的苦苦哀求與窗外的淅瀝雨聲,在殿內回蕩,令人心悸。
天子對虞府的古怪態度,稍有眼力見的人都看在眼里,只是誰也未曾料到,溫慧竟會用這般愚蠢的計謀,更未曾想到,事情敗露后,她竟會當眾指認天子,如此不計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