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東方的天空才浮出了些許光亮,他就招呼彌衡和張苞等人,領著隊伍離開海西軍港。
從蓬萊趕來的工匠們,不僅帶著他們在蓬萊研發的軍械和器具,還把家眷也都給帶來了。
曹鑠當初為了投入更多的勞力,允許女人外出務工,很多工匠的家眷,以往也都在匠作司做事。
有些女人體格魁梧,出起勞力,甚至要比一般的男人更有力些。
帶著隊伍,曹恒不時回頭向隊伍后面望上兩眼。
他向彌衡問道:“彌公,以往在蓬萊,這些女人是不是也在匠作司做事?”
“回稟太子,確實是這樣。”彌衡回道:“陛下當年提議,讓女子出外務工。匠作司恰好需要用人,工匠們就把他們的家眷也給帶了進去。有些女子做起事情,甚至要比尋常的工匠更精細些。以往太子分派到軍中的大炮,說不準就有女子鍛造的。”
“女子鍛造大炮?”曹恒愣了一愣:“如此粗重的活,她們居然也能做。”
“為了活的更好,她們不做又能怎樣?”彌衡回道:“連年征戰,各地都是女多男少。有些人家,一個男人娶了六七個女人。憑著一個男人的能耐,養活一家人,可沒有那么容易。陛下當年也曾下令,讓女人走上街市,做她們可以做的事情。我雖沒到過其他地方,東萊等地倒是去過。那里的街市上,可不少見女人。”
“各地都是一樣,我只是沒想明白,女人怎么能在匠作司從事繁重的事務。”曹恒說道:“我一貫認為,女人從事一些輕省的事情也就夠了。”
“太子還是太小看女子了。”彌衡回道:“以往我也是有著和太子一樣的看法,直到我管束匠作司,親眼看著她們做事,才明白過來。男人能做的事情,女人很多也可以做,只不過多半做的稍稍遜色一些罷了。有些事情,甚至女人要比男人做的更出色。”
曹恒點了點頭,向彌衡問道:“在匠作司做事的女人,回到長安以后,你打算怎樣安頓?”
“要是陛下和太子允準,我打算還把他們留在匠作司。”彌衡回道:“匠作司的事情,還是留下熟手去做比較妥當。雖然一門大炮,需要用好些道工序。每一道工序,都由不同的工匠完成,可他們這些人要是被放了出去,拼湊在一起,還是能弄出一些殺傷力巨大的軍械。”
“匠作司一直是你掌管,也只有你對工匠最為熟悉。”曹恒回道:“你提出要把他們留下,父皇當然不會駁回。只要父皇允準,我又怎么可能提出不同的看法?”
“多謝太子成全。”曹恒雖然沒有明確的說,話里的意思卻流露出了匠作司以后還是彌衡做主用人,彌衡當即向他道謝。
曹恒和彌衡走在隊伍的最前面,張苞時而跟上,時而退到隊伍后面去。
他再次退到隊伍的后面,過了沒多久追上曹恒。
湊到曹恒身旁,張苞小聲說道:“太子,我派人打探了,好像并沒有人尾隨著我們。”
“你還在打探那些暗中護送的將士?”曹恒扭頭看向他。
“正是。”張苞回道:“要是不把他們找到,我總覺著心里好像懸著一件事,怎么都放不下。”
“你是太過于執著他們的存在。”曹恒回道:“只要當做他們根本沒有來過,也就不會再去想了。心里不記掛,又怎么可能放不下?”
“太子說的是。”張苞回道:“是末將沒有看明白,此后我不再去找尋他們也就是了。”
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,曹恒說道:“作為護衛將軍,你該考慮的并不是有沒有暗中護送的兵馬,而是憑著眼下的這些人,怎樣保得匠作司周全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張苞答應了一聲,隨后招呼了兩名兵士,帶著他們往前面去了。
目送張苞的背影,彌衡向曹恒問道:“莫非太子認為,還有人敢在大魏太子親自護送的隊伍頭上動土?”
“大魏太子也是人,憑什么沒人敢在我的頭上動土?”曹恒微微一笑,對彌衡說道:“彌公應該知道,匠作司攜帶的都是什么。我帶來的人手不多,想從匠作司得到好處,這次就是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大魏自從立朝,還沒聽說哪個敢在朝廷的手中奪取好處。”彌衡回道:“我只聽說如今的天下,連賊人都是沒有。既然沒有賊人,又有誰會想著劫奪太子護送的隊伍?”
“賊人什么時候都有。”曹恒微微笑著回道:“所以沒人為賊,只是日子過的安穩。與其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情,整天把性命綁在刀口上,還不如安安穩穩的過日子。可如今匠作司要從海西前往長安。路途遙遠不說,只說沿途要經過的一些地方,可都是山高水深,大魏一統天下之前,那里出的賊人也是不少。得知匠作司從那些地方經過,有些日子雖然過的安穩,卻還想著大富大貴的,你覺得他們會如何抉擇?”
曹恒一番話,把彌衡說的心里也是打鼓。
雖然天下安定,可還真說不準會有一些鋌而走險的亡命之徒,敢在大魏太子的頭上動土。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