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安沐一直安靜地聽著,小手在袖子里緊緊握成了拳,她看著外公如磐石般堅毅的側臉,又看看診案上那本像是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賬冊。
她提醒道:“外公,爹娘,這賬本放空間倉庫里最安全,任他們如何找都不可能找得到!”
蘇明華眼睛驟然一亮:“對!放空間倉庫萬無一失!”
她拿起賬本意念微動,進入空間把東西放好后才出來,那本藏著許多秘密的冊子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無形的壓力似乎隨著賬本的消失而減輕了一絲,但那份危機感,卻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。
“墨玉呢?”宋安宇這時發現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黑貓不見了。
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道油亮的黑影輕巧地躍上窗臺,嘴里叼著一只還在蹬腿掙扎的肥碩老鼠!
那金色的豎瞳在昏暗中掃過屋內眾人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,隨即又跳下窗臺,叼著它的戰利品,消失在堆放雜物的角落陰影里,只留下幾聲老鼠微弱的吱吱哀鳴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帶著一絲冷酷的生靈獵殺意味,沖淡了后堂的凝重,卻又莫名地讓人心頭更添一絲寒意,連一只貓都知曉要清理掉不安分的隱患,那人呢?
……
夜色如墨,濃重地涂抹著小小的留下鎮,鎮子的西頭,縣衙后院的簽押房內一燈如豆。
周正沒有穿官袍,只著一件半舊的靛藍直裰,背對著門口,負手站在窗前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他身形挺拔,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郁。
胖虎端著一個粗陶碗進來,里面是剛熬好的小米粥,還冒著熱氣。
他小心地把碗放在桌上,看著周正的背影,忍不住甕聲甕氣地抱怨:“大人!您今兒就不該那么輕易放過恒泰源,那陳胖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,他那眼神我瞧著就跟毒蛇似的,還有那王二利,一個小伙計,哪來那么大的膽子敢調換主家的藥材,我看就是被推出來頂缸的!”
周正沒有回頭,他聲音低沉:“胖虎,咱們辦案要講證據,王二利本人認罪畫押,贓銀也搜出了部分,人證物證都俱全,本官還能如何?難道僅憑猜測,就去鎖拿一個在鎮上經營多年,盤根錯節的藥行掌柜?那才是授人以柄!”
“可…可蘇大夫多冤枉啊!”胖虎不服氣,梗著脖子道,“平白被潑了一身臟水!要不是蘇大夫自己硬氣當眾驗藥,這黑鍋可就要背瓷實了!”
“蘇大夫…”周正緩緩轉過身,昏黃的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臉龐,“他今日應對堪稱滴水不漏,膽魄見識都非尋常鄉野郎中可比,但越是這樣…”
他走到桌邊坐下,端起那碗小米粥,卻無甚胃口:“越容易招風,今日陳掌柜離去時的眼神你也看到了,他背后,怕是不止一個恒泰源。”
胖虎撓了撓頭,心里還是覺得不解氣:“那咱們就這樣干看著?由著這伙人欺負宋大哥他們?”
周正舀起一勺粥,又放下,瓷勺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干看著?”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,眼神銳利如刀,“今日處置那伙計只是給恒泰源背后的人提個醒,告訴他們,本官不是瞎子聾子!讓他們收斂些!至于蘇大夫那邊…今日之事雖暫時平息,但杏林堂的名聲終究受損,短期內生意必受影響。
你明日帶些銀錢去留香居或者杏林堂,多買些東西,算是本官對他們受此無妄之災的一點心意,動靜不必大,但要讓有心人看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