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孫大膀,也不是那么的有信心,但面對著倉庫里那地獄般的景象和吳員外冰錐似的眼神,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,手里幫忙的動作加快了幾分,默默祈禱著這藥效千萬要爭氣。
藥粉帶很快就完成了,將那三座巨大的倉房穩穩的圈了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蘇老頭對吳員外微微一頷首:“吳員外,藥已施下,接下來靜待其效便是,如無其他吩咐,老夫便先行告退,鋪中還有諸事。”
其態度,竟是絲毫沒打算留下來觀看所謂的奇跡,這種胸有成竹的淡然姿態,反而讓吳員外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又添了一分。
接下來的變故,卻大大超乎了所有懷疑者的想象。
當天夜里,負責值守糧倉最角落一處小庫房的伙計老張,原本正裹著棉襖打盹。
倉庫里往日那囂張跋扈,啃噬不斷,悉悉索索的鼠群動靜,先是經歷了短暫的死寂。
沒過多久,一陣異乎尋常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哇亂嚎聲,便代替了那些習以為常的嚙咬聲!
那聲音不是一聲兩聲,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響!
無數的恐懼,痛苦,絕望的嘶鳴在密閉的倉庫中匯成恐怖的洪流,尖銳刺耳的程度遠超白天的熱鬧!
緊接著,一陣如同暴雨般密集的噗通聲和嘩啦聲響起!
守夜的老張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,心驚膽戰的抄起油燈湊到墻根透氣孔一看,嚇得差點魂飛魄散!
借著微弱的燈光,只見從每一條門縫,每一個氣窗縫隙里,都如開閘放水般,瘋狂涌出潮水似的鼠影!
那些平日里肥胖壯碩,肆無忌憚的混蛋家伙們,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敵催命,完全瘋了!
它們擠得門縫鐵網哐啷作響,在不要命的撞擊著,有的被卡在了縫隙里,皮毛脫落肢體扭曲,還在拼命往前拱,活像后面有地獄惡鬼在追趕!
無數的耗子驚慌失措沖出來,連滾帶爬的在倉外空地上尖叫著,翻滾著,四散奔逃,鼠群的恐慌腥臊,在冰冷的夜空中擴散。
那景象,簡直如百鬼夜行!
這一夜,對于所有值守的伙計們來說,注定了是個不眠之夜,充滿了驚懼與難以喻的震撼。
次日清晨,天光放亮。
糧行管事故作鎮定的帶著幾個伙計,推開那沉重的主倉大門。
一股比昨日更加濃重怪異,大量的鼠尿騷臭朝他們撲面而來。
倉庫內一片寂靜,昨夜那瘋狂逃竄的鼠群早已不知所蹤,只留下散落的糧袋和啃噬的痕跡,證明它們曾經在此地肆無忌憚過。
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外墻根,墻角轉彎處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!
沿著昨日蘇老頭要求撒下的那圈白色藥粉帶之外,密密麻麻的躺倒了一圈,不是別的,正是那些昨日還耀武揚威,不可一世的肥碩大老鼠!
一只只肥得圓滾滾的皮毛,如今失去了光澤,四腳朝天或側身歪倒,露出灰白的肚皮!
數量之多,層層疊疊,幾乎把墻根的地面都鋪滿了一層!
它們死狀各異,有的口鼻流血,有的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,更多的是蜷縮著一動不動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藥味。
昨夜的鼠潮逃亡和今早這觸目驚心的鼠尸環帶,就是兩個鐵證如山的事實,狠狠的漂亮的給了那些質疑者們,一記響亮的耳光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