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下官領命!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殿下與世子的重托!”周正激動躬身,覺著肩上的重壓終于有了支撐。
“此事暫只限于堂上幾人知曉,絕不可外泄,周正,你立刻著手,制定詳細周密的行動計劃。”
“是!”
“嚴密監(jiān)控藥園一切動向,他們需出貨或進貨時,便是防守出現破綻之時!務必抓住時機,一擊即中!”
“下官明白!”
“去取府衙專用的火漆套筒密箋和紙筆印泥來!”蕭鈺逸又看向胖虎。
胖虎領命:“是!世子!”
他轉身從角落柜子的頂層里,取出一套周正為向上峰稟報重要事情,所用的加封火漆套筒密箋匣子,連同上好的筆墨印泥一并奉上。
蕭鈺逸沒有絲毫停頓,接過筆蘸飽了墨,在那特殊厚實,且?guī)в邪涤浀墓{紙上筆走龍蛇。
他下筆極快,字跡卻剛勁有力,將留下鎮(zhèn)這滔天惡行,和孩童傷亡情況,以及那藥園的布置全都寫明。
最關鍵處,他指明錢家背后牽連的京城人物身份隱晦,局勢恐隨時會失控,請求舅舅段震霆見信后,火速部署重兵于附近,以防不測!
寫完后,他親手加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印章印記。
他將寫好的密信仔細疊好,塞入特制的套筒,嚴密加封了多層防拆的暗格火漆,最后又在火漆上慎重的按下自己戒指內側的私印。
整個動作沉穩(wěn)利落一絲不茍,每一個細節(jié),都在訴說著此信的分量。
做完這一切,他將密封好的信筒鄭重的交到趙虎手中。
蕭鈺逸語速平穩(wěn)的吩咐著:“用我的令牌去騎營傳信司,調出那匹玉花驄,交于李司尉親自護送,讓他換馬不換人,直抵鎮(zhèn)南將軍府,將密信親自交予段將軍之手!若是途中敢有片刻摸遲延,軍法從事!快去!”
“屬下領命!”趙虎接過信筒,不敢有半分耽擱,轉身推門而出,很快便消失在縣衙后門的夜色里。
命令一條條下達,清晰果斷,縣衙內的氣氛雖緊張卻目標明確。
……
留香居的后院門被輕輕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。
院里就剩下四人,外加一個自告奮勇,守在后院當人肉崗哨,堅決不肯挪窩,正睡得香甜的孫大膀。
四個人圍著石桌坐著,桌上吳氏特意給他們留的蓮子羹都涼透了。
后院里堆著柴火垛,角落里放著養(yǎng)魚的木盆,夜風吹著樹葉沙沙響,一切安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可這安靜到不像話的環(huán)境,反倒更讓人覺得心口突突跳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”宋瑞峰終于長長的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在胸口憋了整晚上,差點沒把他憋炸了。
“我是做夢都想不到…這輩子還能跟皇子和世子爺,這么的坐在一起,聊這種會掉腦袋的事…”
他搓了把臉,覺得腦仁有點懵。
蘇明華挨著他坐,手還有點涼:“誰說不是呢,我就琢磨要是今晚這兩位沒在咱這兒吃飯,光指著周大人…”
她搖搖頭,不敢往下想:“錢家這事兒…真不知得拖到猴年馬月去!”
宋安沐也抱著個空碗,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,沖著爹娘倒苦水:“爹,娘,你們是不知道,那位世子爺他說話時候,就那么瞅著你…”
她學了一下蕭鈺逸那沒什么溫度的,安靜的注視著你的眼神:“就跟能把你里外三層都看得透透的一樣!虧得我心臟大,膽子也大…”
宋安沐拍著胸口,夸張的在順著氣,惹得旁邊的弟弟噗嗤笑出聲。
宋安宇不以為然的接腔:“姐你慌啥?反正咱說的藥園位置啊,有娃哭人也多的事情啊,還有墨玉叼回來的那些東西啊…都是真的!頂多就是稍微說得玄乎了那么一丁點嘛!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著那么“一丁點”,眼里閃著得意的小光:“看現在多好啊!咱們有皇子撐腰!有世子親自主持查辦!錢家那幫做盡了壞事的玩意,就等著秋后挨大砍刀吧!”
“是這個理兒!”宋瑞峰被兒子這么一點,心里那不真實感散了不少,眼里也燃起火來,“這回可是動真格的了!世子爺那一道道命令發(fā)下來,又快又狠!看著像要一鍋端!”
蘇明華卻還有些擔憂:“這陣仗是不小…可一想到錢家背后的靠山,還有那藥園里遭罪的娃娃們…”
夜風吹過,墻角柴火堆里似乎有只蟋蟀叫了兩聲,又安靜了下去。
留香居的燈火在黑暗中亮著,像一點微茫的希望,等著去撕裂城外那座藥園里濃郁得化不開的黑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