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香居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,尤其是增加了限量供應的甜品之后,簡直可以用火爆來形容。
每天天不亮就有客人來打聽今天啥時候出爐,一到飯點前廳那十來張桌子就坐得滿滿當當,后來的人只能排隊等位,或者干脆買了帶走。
孫大膀一個人跑前跑后,點菜上菜,結賬收拾桌子,忙得腳后跟都快打后腦勺了,嗓子喊得又干又啞,一天下來,汗濕的衣衫都能擰出水。
后廚里做甜品的兩個人,也是被焊在了臨時搭起來的操作臺前。
雞蛋一筐筐的消耗,白糖肉眼可見的減少,裝羊奶的木桶空了一個又一個。
打蛋清的活兒最累人,即使綁了五六根筷子,長時間攪打下來,胳膊也酸疼得抬不起來。
看著蒸鍋的火候也不能離人,一不小心就容易蒸過頭或者火候不足。
宋安沐還要分心去記錄每次的比例,以求琢磨改進,她的臉上常常沾著面粉和糖漬,吳氏需要幫她和面調糊,掌控蒸制的時間,也一樣忙得鬢角散亂都顧不上捋一下。
錢娘子面前那裝待洗器具的大木盆跟個無底洞一樣,就沒見空過。
沾滿面糊的陶盆,粘膩的攪拌筷子,堆疊的蒸籠,還有前廳源源不斷送回來的碗碟…
她整天幾乎就埋首在熱水和皂角液里,雙手被泡得發白起皺,甚至有些地方裂了細小的口子,但她從不吭聲,只是默默的,飛快的洗刷著。
趙氏更是前后奔忙,像個救火隊員,前廳客人催菜了,她要小跑著去后廚催,賬目有點小疑問,柳文淵喊她過去核對,后廚白糖快見底了,她得趕緊招呼李牛去補貨。
這么一天下來,她是腰酸背痛嗓子冒煙,老太太累的夠嗆。
就連原本負責安置小院那些孩子的蘇明華,也不得不每天抽更多時間回店里幫忙協調,處理各種突發小事,整個人幾乎沒有歇口氣的時候。
小院那邊雖然請了一位姓張的寡婦幫忙照看日常起居,但孩子們的病情變化和情緒安撫,以及和蘇老頭的藥方配合,許多事情還是得蘇明華親自拿主意,兩邊奔波讓她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。
這人手緊張的問題,再次尖銳的擺在了面前,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突出。
眼看著大家都疲于奔命,個個累得眼下發青,脾氣也見長,蘇明華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再這樣下去,不僅人得累垮了,生意質量也難保證,萬一出點差錯,他們忙活這么久的時間,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口碑可就要砸了。
這天晚上打烊之后,大家都累得癱坐在堂屋的椅子板凳上歇氣,連話都懶得說。
蘇明華強打著精神,清了清嗓子,開口了。
“爹,婆母,老宋,還有大伙兒,”蘇明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,但語氣卻很堅定,“我看咱們得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長遠之計了,不能光低頭拉車,不抬頭看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