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蕭鈺逸的信。
她展開信紙,那剛勁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中,這次除了匯報邊境的軍務,信里還多了些別的閑談。
“…邊關落日圓,大漠孤煙直,這里的風沙雖大,但夜里的星空卻比京城更為壯闊,前日巡營,見牧民趕著駝隊經過,便想起你上次做的駝峰形狀的點心…”
宋安沐看著信,嘴角不自覺勾起,并且越來越彎,這人真是,平日里看著冷冰冰的,寫起信來倒是越來越有煙火氣了。
她鋪開紙筆,想了想,沒有寫太多文字,而是寥寥幾筆,畫了一幅簡筆畫,畫上是忙碌冒煙的糖坊,還有一片豐收的紅薯地,角落里畫了一個頭大身子小的q版小人兒,正捧著一碗酸辣粉吃得滿頭大汗。
她知道這個畫風雖然奇怪,但蕭鈺逸一定能看得懂。
接下來的幾日,京城里似乎平靜了許多,周正那邊傳來消息,說是吏部尚書柳大人最近異常低調,連帶著他手下的那些門生故舊也都夾起了尾巴做人。
“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”周正坐在宋家的小院里,端著茶盞說,“之前咱們查隆昌貨棧,雖然做得隱秘,但柳尚書那只老狐貍,定然是嗅到了什么,他現在不動,是在觀望,也是在自保。”
宋瑞峰點頭:“他不動也好,咱們能趁這個機會,把手里的證據坐實了,只要他不搗亂,咱們就能騰出手來做更多的事。”
正說著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,夾雜著百姓歡呼和沉重的馬蹄聲。
胖虎氣喘吁吁的跑進來,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:“老爺!快去看熱鬧啊!禮部那邊傳來消息,說是波斯的使團進城了!”
“波斯使團?”宋安沐一聽,立刻站了起來,“就是上次林道乾說的那個波斯?”
“對對對!”胖虎一邊比劃一邊說,“那隊伍老長了,那些人長得高鼻深目,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,還帶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貨物,聽說他們這次來,主要是想跟咱們大越做生意,聽大人們說,他們好像對咱們的絲綢和瓷器,那是眼饞得很呢!”
宋安沐和蘇明華對視一眼,母女倆眼里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。
那是看見商機時特有的敏銳光芒。
“霓裳閣里的新款絲綢樣式,還有咱們新燒的那批青花瓷…”宋安沐喃喃自語,“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大客戶嗎?”
“走!去看看!”宋瑞峰一揮手,一家人興致勃勃跟著胖虎往街上走去。
長街之上早已是人頭攢動,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們。
一隊充滿異域風情的馬車正在緩緩行進著,領頭的,是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大胡子男人,他頭纏白巾,身上掛著琳瑯滿目的寶石飾品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后面的車隊上,堆滿了香料地毯,還有幾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奇珍異獸。
周圍的百姓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“看那個!那是什么鳥啊?尾巴怎么那么長,還是彩色的!”
“哎喲,那塊毯子可真漂亮啊,花紋真細致,鋪在地上被人踩不得心疼死嘍?”
宋安沐站在人群里,目光落在使團中間的一輛馬車上。
那馬車的簾子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一只戴著碩大紅寶石戒指的手,正指著路邊一家綢緞莊的招牌,似乎在詢問著什么。
“看來他們真的很缺絲綢。”蘇明華湊在女兒耳邊低聲道,“咱們的機會來了。”
宋安沐點點頭,心里想著怎么把霓裳閣的名號給打進這波斯使團里去了。
就在這時,那領頭的大胡子波斯商人忽然勒住住馬韁,馬匹停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,最后竟然停在了宋安沐……
身旁的陳三罐身上。
準確的說,是停在了陳三罐手里拿著的……一塊還沒吃完的紅薯干上。
大胡子嘰里咕嚕的說了一串話,眾人聽不懂,但能感受到他語氣上十分激動。
旁邊的通譯連忙大聲喊道:“這位壯士!我家大人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顏色金黃,香氣撲鼻,在陽光下如黃金一般,可是大越的特產黃金條?”
陳三罐愣了一下,他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紅薯干,又看了看那個滿眼放光的大胡子,傻乎乎的舉起來:“啊?你說這個啊,這…這是地瓜干啊,你要吃嗎?”
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,笑聲震耳欲聾。
宋安沐卻猛地抓住了蘇明華的手,壓低聲音興奮道:“娘!不僅是絲綢和瓷器,這紅薯干!也是個大商機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