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柳文淵瞇著眼睛,“那家小酒館,表面上是賣酒的,實際上是江湖上一個叫魚鷹幫的據點,這幫派平日里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,沒想到竟然還跟兵部的庫令勾搭上了。”
“那趙四拿了錢去哪了?”胖虎問。
“這就是更有意思的地方了。”柳文淵壓低聲音,“我讓幾個乞丐朋友跟著他,這趙四拿了錢,轉頭就去了翠紅樓,找了個當下最紅的姑娘,但他結賬的時候,用的不是布袋子里的現銀,而是幾張銀票。”
“銀票?”小夫一愣,“哪家的銀票?”
“金滿堂。”柳文淵緩緩吐出這三個字。
又是金滿堂!
所有的線索像百川歸海,最終都匯聚到了這個有著靖王背景的當鋪身上。
……
宋府,后院暖閣。
宋安沐正坐在桌前,手里拿著針線,飛快縫制著一個個小巧的藥囊。
蘇明華在一旁幫著整理藥材,她看著女兒有些發青的眼圈,心疼的說道:“安沐,歇會兒吧,你這一整夜都沒合眼了。”
“娘,我不累。”宋安沐頭也沒抬,手里的針線走得飛快,“鈺逸信上說北邊的戰事越來越緊了,那些蠻子瘋了一樣,每天都在攻城,軍中的傷藥本就是緊缺貨,若再沒人給他們送些去,好多將士就不是死在戰場上,而是死在傷口感染上了。”
她拿起一個縫好的藥囊,往里面塞進一顆蠟封好的藥丸:“這是三罐叔最新改良的解毒丹,能解北戎那種淬毒箭的毒,還有這藥也是加了靈泉水調配的,止血效果比軍中的要好上十倍。”
蘇明華嘆了口氣,也不再勸,只是默默幫著把裝好的藥囊一個個放進特制的防水油布包里。
“娘,你說…”宋安沐忽然停下手里的動作,聲音有些低,“鈺逸他…會沒事吧?”
蘇明華放下手里的東西,走過去輕輕抱住女兒的肩膀:“放心吧,那孩子命大,又是吉人自有天相,再加上有咱們全家這么幫他,他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來。”
正說著,墨玉跑進閣樓,嘴里還叼著一根翠綠的稻穗。
“喵嗚――”
它把稻穗放在宋安沐面前的桌子上,躺下玩起上面的枝葉。
這時樓下又傳來聲音,陳三罐氣喘吁吁跑上來,手里還拎著一只沒毛的燒雞。
“我又得到新消息了!”陳三罐把燒雞往桌上一放,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一口,“關于那個百味樓的!”
“那個小幫廚傳消息出來了?”宋安沐立刻問道。
“傳出來了。”陳三罐抹了抹嘴,“那個幫廚小子膽子挺大,昨晚趁著那個神秘商人送貨的時候,偷偷躲在柴火堆里聽了一耳朵,那個送貨的商人,跟百味樓的大管事在后門交接的時候,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說什么了?”蘇明華也湊了過來。
“那商人說,告訴上面的主子,這批神仙釀的香料是加急的,金滿堂那邊已經把銀子付清了,讓主子放心,只要這批貨散出去,京城里又有不少貴人得乖乖聽話。’”
“果然又是金滿堂。”
宋安沐眼神一冷:“百味樓的毒酒,金滿堂的黑錢,還有兵部的軍械,這就是一個完整的閉環。”
“這金滿堂就是一個中轉站。”宋安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剛從外面回來,就聽到樓上幾人的對話:“靖王通過金滿堂,把貪污軍械的黑錢洗白,再用這些錢去買北戎的毒藥,制成神仙釀控制京城權貴,同時還把軍械賣給北戎,他這就是拿著大越的血肉,在養他自己的野心!”
“好毒的計策。”蘇明華聽得不寒而栗。
“所以咱們必須得快。”宋安宇走到桌邊拿起一個藥包,“王校尉什么時候走?”
“就在今晚。”宋安沐說道,“周大人已經安排好了,讓他們混在給前線送糧草的押運隊里,這樣最安全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宋安宇從懷里掏了一封信出來,“這是我剛寫好的,關于鬼影和金滿堂的所有推斷,讓王校尉一定要親手交給蕭大哥,他在前線抓俘虜的時候,可以著重審問一下關于北戎商隊和金滿堂的聯系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,宋府的后門悄悄打開。
幾輛滿載著藥材和物資的馬車停在巷子里,王校尉已經換了一身押運官兵的衣服,顯得更加的干練。
宋安沐親自將幾個裝滿傷藥的油布包遞給他:“王校尉,這些藥一定要保管好,紅色的是止血的,藍色的是解毒的。”
王校尉鄭重接過東西:“宋小姐放心,我老王一定把東西帶到,絕不會丟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宋安沐又拿出一個平安符,那是她親手繡的,里面裝了一小瓶靈泉水,“這是給鈺逸的,若是不小心受了致命的傷可以保命,一定要帶好了,還有…告訴他,我在京城等他回來娶我。”
王校尉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豪氣:“宋小姐的話我一定帶到!您安心等我們凱旋歸來!”
車隊緩緩啟動,消失在夜色中。
送走了王校尉,大家并沒有散去,而是聚在院子里。
周正這會兒看起來心情不錯,雖然局勢緊張,但他臉上卻掛著笑。
“行了,大家都別繃著臉了。”周正拍了拍手,“說個高興的事兒,小夫和春草的婚事,我看這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初八吧,那日是黃道吉日,宜嫁娶。”
一旁正在幫忙搬東西的小夫,猛一聽到這話,臉瞬間紅成了大蝦米。
“大…大人,這會不會太急了?”小夫結結巴巴的說,“現在這局勢…”
“正是因為局勢緊張,才要辦喜事。”周正打斷他,“咱們得讓外人看看,咱們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,一點都不慌,再說了,總不能讓春草那丫頭等太久,咱們也得給人家一個名分不是。”
“就是嘛,”胖虎揶揄道,“萬一我春草姐等久了不耐煩,跑了怎么辦?這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姑娘呢!”
“胖虎!我看你這張嘴要不得了!我幫你撕了它!”小夫頂著個大紅臉,追著胖虎喊著要好好揍他一頓。
胖虎怎么會如他愿,在說出剛才那些話的時候,早就準備好了逃跑的姿勢。
院子瞬間響起兩人的追打聲,眾人看著他們哈哈笑,笑聲沖淡了夜晚的寒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