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藥是關鍵。”陸擎握緊她的手,“玄機子用瘟神散控制朝臣、邊軍、甚至百姓,現在他死了,瘟神散的解藥就成了最重要的籌碼。誰有解藥,誰就能救那些人,也能控制那些人。晉王肯定也在找解藥,想用解藥收買人心,穩住局面。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面,把解藥送到該送的人手里,同時,揭露晉王的罪行,讓他永無翻身之日。”
“可解藥只有三瓶,不夠……”
“所以,得繼續煉。”陸擎看向她,“玄機子死了,但藥材還在,方子也有。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,大批量煉制解藥,然后分發出去。漠北的邊軍,京城的朝臣,各地的百姓……都得救。這不僅是報仇,也是救人。”
“可哪兒有安全的地方?玄機子雖然死了,但晉王還在,杏林盟的余孽還在,我們一露面,就會被追殺。”
“有一個地方。”陸擎緩緩道,“皇陵。”
“皇陵?”
“嗯,皇陵是禁區,除了守陵的衛軍,外人不得入內。而且,皇陵地下有龐大的地宮和密道,有些連皇上都不知道。我當年在宮中當侍衛時,聽一個老太監說過,皇陵下面有個前朝修建的煉丹房,后來廢棄了,但設施齊全,而且極其隱蔽,是煉藥的絕佳之地。”
“可我們怎么進去?皇陵守衛森嚴,不比皇宮差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陸擎笑了笑,“守陵的衛軍統領,是我以前的同袍,叫韓猛,一起在漠北打過仗,過命的交情。他欠我一條命,我開口,他會幫忙。而且,韓猛這人,最恨貪官污吏,尤其是晉王那種禍?國殃民的東西。如果我們把晉王的罪行告訴他,他一定會幫我們。”
“可靠嗎?”
“可靠。韓猛是條漢子,說一不二。”陸擎頓了頓,“但皇陵離京城有百里,你的身體,還有那些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們在狼牙部,有老邢和***照顧,暫時安全。我的身體沒事,能撐住。”林見鹿站起身,眼神堅定,“就這么定了。天一亮,我們就出宮,去回春堂,帶上藥材和方子,然后去皇陵,找韓猛,煉解藥,救該救的人,也扳倒該扳倒的人。”
“可晉王不會善罷甘休,他肯定會派人追殺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林見鹿握緊拳頭,眼中閃過寒光,“玄機子死了,劉守拙死了,晉王沒了爪牙,就是只沒牙的老虎。他想殺我們,我們還想殺他呢。新賬舊賬,一起算。”
陸擎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和決絕,忽然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好,那就一起算。等這一切結束了,我帶你回漠北,看草原,騎馬,喝酒,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林見鹿也笑了,笑容很淡,但眼里有光。
天亮時,兩人混在出宮采辦的太監隊伍里,順利出了皇城。回到回春堂,老邢、趙老三、平安、狗蛋都在,看見他們回來,都松了口氣。但看見他們渾身是傷,又都心頭一緊。
“成了?”趙老三急問。
“成了,玄機子死了,劉守拙也死了。”陸擎簡要說了一遍經過。
“好!干得漂亮!”趙老三大喜,但很快又皺起眉頭,“可宮里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,晉王那邊……”
“晉王那邊,趙老四已經在行動了,我們得配合。”陸擎看向老邢,“邢前輩,我們需要大批量煉制解藥,需要藥材,需要地方。皇陵下面有個廢棄的煉丹房,我們可以去那兒。但需要人手,也需要掩護。”
“皇陵?”老邢一愣,隨即點頭,“那地方確實安全,守衛是韓猛吧?我認識他,是個漢子。人手我有,藥材也有,但煉制解藥需要時間,至少一個月。這一個月,晉王肯定會瘋了一樣找我們,皇陵也不一定安全。”
“那就讓他找。”林見鹿從懷里掏出玄機子的手札和藥方,“玄機子留下的這些東西,不光有長生術的記載,還有他這些年在朝中安插的眼線、收買的官員、控制的軍隊的名單。我們可以用這份名單,反制晉王。他動,我們就揭發一個;他再動,我們再揭發一個。等他把名單上的人都滅口了,他也成孤家寡人了,到時候,不用我們動手,自然有人收拾他。”
“可這份名單……能信嗎?”趙老三問。
“能信。玄機子這種人,一定會留后手,防止手下反水。這份名單,就是他控制那些人的把柄,也是他自保的籌碼。現在,籌碼在我們手里了。”林見鹿將名單遞給老邢,“邢前輩,您和趙大哥,帶著這份名單,去聯系周大人,還有那些可信的朝臣。把名單給他們,讓他們知道,晉王的勢力有多大,但也讓他們知道,晉王的把柄在我們手里。他們會知道該怎么做的。”
“那你和陸擎……”
“我們去皇陵,煉解藥。”林見鹿看向平安和狗蛋,“你們兩個,也跟我們去,幫忙。秀娘、丫丫、小栓子,還有那些孩子,暫時留在狼牙部,等我們消息。”
“姐姐,我也想去。”平安小聲說。
“你們還小,皇陵太遠,太危險。”林見鹿蹲下身,摸摸他的頭,“等姐姐煉好解藥,就回來接你們,帶你們離開這里,去一個安全的地方,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
計劃定了,立刻行動。老邢和趙老三帶著名單,去聯系周大人和其他朝臣。林見鹿、陸擎、平安、狗蛋,帶上藥材和方子,騎馬出城,往皇陵方向趕去。回春堂的藥材,能帶的都帶了,不能帶的,就地銷毀,不留痕跡。
出城時,城門口盤查得很嚴,但守門的士兵看見陸擎亮出的腰牌――是韓猛以前給他的,可以自由進出皇陵――又塞了銀子,也就放行了。
馬不停蹄趕了一天,天黑時,終于到了皇陵。皇陵在京城北邊的山里,山勢險峻,林木茂密,只有一條青石板路通到山腳,路口有衛軍把守。陸擎上前交涉,衛軍進去通報,片刻后,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絡腮胡的中年將領大步走出來,看見陸擎,先是一愣,隨即大喜,上前就是一個熊抱。
“陸老弟!真是你!我還以為你死了!”
“韓大哥,好久不見。”陸擎咧嘴笑,但牽動傷口,疼得直抽氣。
韓猛這才看見他身上的傷,臉色一變:“怎么回事?誰干的?”
“說來話長。韓大哥,有急事,得借你的地方一用。”陸擎壓低聲音,“事關重大,進去說。”
韓猛看了看林見鹿他們,又看看陸擎的表情,點頭:“好,跟我來。”
他領著眾人進了皇陵。皇陵很大,分地上陵寢和地下地宮,守衛森嚴,但韓猛是統領,一路暢通無阻。他帶他們來到地宮深處的一間石室,石室很隱蔽,門口有機關,里面空間很大,擺著些煉丹的器具,雖然落滿灰塵,但還能用。
“這里以前是前朝國師煉丹的地方,后來廢棄了,只有我知道。”韓猛關上門,點上燈,“現在,可以說了吧?到底什么事?”
陸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,簡單說了一遍。韓猛越聽臉色越難看,聽到最后,一拳砸在石桌上,石桌裂開一道縫。
“晉王這個老畜生!玄機子這個老妖怪!該殺!該千刀萬剮!”他咬牙切齒,“陸老弟,你說,要我怎么幫?要人給人,要地方給地方,就是要我這條命,我也給!”
“不要命,要地方,也要掩護。”陸擎說,“我們要在這里煉解藥,大批量的,救那些被瘟神散毒害的人。但晉王肯定會找過來,需要韓大哥幫忙周旋,能拖多久拖多久。等解藥煉成了,分發出去,晉王的死期也就到了。”
“沒問題!這皇陵是我的地盤,晉王的手再長,也伸不到這兒來。你們安心煉藥,外面的事,交給我。”韓猛拍胸脯,但隨即皺眉,“不過,煉藥需要時間,至少一個月。這一個月,我不能保證萬無一失。晉王如果狗急跳墻,硬闖皇陵,我也攔不住。你們得盡快。”
“我們明白。”林見鹿點頭,看向石室里的丹爐和藥柜,“明天就開始。韓大哥,麻煩你準備些糧食和水,再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,在外圍守著,一有動靜,立刻通知我們。”
“好。”
韓猛不再多說,立刻去安排。林見鹿和陸擎、平安、狗蛋,開始清理石室,檢查丹爐和藥材。丹爐是青銅的,很大,足夠同時煉幾鍋藥。藥材也齊全,都是從回春堂和玄機子丹房帶出來的,加上韓猛從皇陵藥庫里“借”的,足夠煉制上千人的解藥。
夜深了,石室里點著幾盞油燈,燈火搖曳。林見鹿坐在丹爐前,看著爐火,腦子里反復回想著解藥的配方和煉制步驟。平安和狗蛋在整理藥材,陸擎靠在墻邊休息,他傷還沒好,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神很亮。
“姐姐,我們能成功嗎?”平安小聲問。
“能。”林見鹿看向他,又看向陸擎,看向這間塵封多年的石室,看向爐火里跳動的光,“玄機子死了,劉守拙死了,最大的障礙沒了。藥材齊了,方子有了,地方也有了。現在,只差最后一步――把解藥煉出來,送到該送的人手里。這一步,我們必須成功。也一定會成功。”
“嗯!”平安用力點頭,眼里有光,有希望。
陸擎也笑了,伸手握住林見鹿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老繭,但很穩。
“等解藥煉成了,我帶你去漠北,看草原上最大的那達慕,喝最烈的馬奶酒,騎最快的馬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林見鹿也握緊他的手,“等這一切結束了,我們就去。帶上孩子們,帶上所有想離開的人,去一個沒有仇恨、沒有痛苦的地方,好好過日子。”
爐火噼啪,映著兩人的臉,也映著這間塵封石室里的新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