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?!ㄟ_(dá)錢莊’的地下部分,比地上大得多。它不僅僅是儲藏室,更像是一個小型的、功能齊全的地下堡壘。”慧寂的手指,在沙盤上“錢莊”的位置劃了一個圈,“卷軸上提到,為了運輸某些特殊的、不便從地面進出的物資(比如活人,比如某些散發(fā)異味的藥材),以及在危急時刻快速撤離,錢莊的地下,有一條秘密通道,直接連通到……三江口舊城區(qū)的一處廢棄的――‘義莊’!”**
“義莊?!”秦川一愣**。
“沒錯。就是存放無主尸體的地方?!被奂爬湫σ宦?,“那地方,陰氣重,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,正是‘東溟’這種邪魔外道最好的掩護。而且,據(jù)說那條通道,是錢莊建立初期秘密修建的,知道的人極少,連很多后來的‘圣使’都不清楚。卷軸上只是隱晦地提了一句,入口在義莊停尸房的某口廢棄棺材底下,有特殊的機關(guān)開啟?!?*
“廢棄棺材……特殊機關(guān)……”陸擎低聲重復(fù),“這條通道,能確定嗎?”
“不能百分百確定?!被奂盘拐\,“卷軸記載不全,而且年代不明。那義莊是否還在,通道是否暢通,都是未知數(shù)。但……”他看向陸擎,“這是我們目前知道的,唯一一條可能避開正面防衛(wèi)、直接進入錢莊地下核心區(qū)域的路徑?!?
“而且,”慧寂補充道,“即使通道不通,義莊本身,作為一個陰氣匯聚、人跡罕至的地方,也很可能是‘東溟’用來進行某些邪門儀式或儲存特殊物品的地點。值得一探。”**
靜室中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只有獸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噼啪聲。**
“五天……”陸擎緩緩開口,“時間很緊。”
“是?!鼻卮c頭,“‘抗瘟聯(lián)盟’的人,已經(jīng)在陸續(xù)向三江口方向集結(jié)了?!?
“我們需要更準(zhǔn)確的情報?!标懬娴哪抗?,落在沙盤上那個代表“義莊”的小石子上,“特別是關(guān)于那條秘密通道,以及義莊本身的情況。”
“尊上的意思是……”慧寂有所明悟。
“派人,提前去三江口?!标懬娴穆曇簦瑪蒯斀罔F,“不是大隊人馬,是精干的小隊?!?*
他的目光,掃過秦川,最后落在了靜立在慧寂身后、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“枯藤”、“影子”、“頑石”和“夜梟”身上。**
“枯藤,影子,頑石,夜梟?!标懬嬉蛔忠活D,“你們四個,跟秦川一起,明天一早出發(fā),秘密前往三江口。”**
四個少年的身體,幾乎是同時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,但眼中閃過的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、興奮和決然的光芒。
“你們的任務(wù),”陸擎繼續(xù)道,“第一,確認(rèn)‘義莊’的具體位置、現(xiàn)狀、以及是否有‘東溟’的暗哨。第二,找到那口廢棄棺材,確認(rèn)秘密通道是否存在、是否通暢。第三,摸清‘通達(dá)錢莊’外圍的明哨暗崗、巡邏規(guī)律。第四,盡可能接近‘抗瘟聯(lián)盟’的人,了解他們行動的更多細(xì)節(jié)?!?*
“記住,”陸擎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,“你們是眼睛,是耳朵,不是刀。你們的任務(wù)是看,是聽,是記,不是戰(zhàn)斗。除非萬不得已,絕不可暴露,絕不可與敵人或其他勢力發(fā)生沖突??吹降?,聽到的,全部記在腦子里,然后,活著回來?!?
“是!”四個少年,連同秦川,齊聲低應(yīng),聲音雖稚嫩,卻帶著一種鐵血的堅毅。**
“慧寂,”陸擎又看向老僧,“你和‘藥童’繼續(xù)破譯卷軸,特別是關(guān)于地下通道機關(guān)、以及‘鬼面蕈’可能存放位置的部分。老邢,你挑選的十名戰(zhàn)衛(wèi),加緊訓(xùn)練,做好隨時出發(fā)的準(zhǔn)備。”
“是!”慧寂和老邢同時領(lǐng)命。
“而我,”陸擎最后說道,緩緩舉起了自己那只纏繞著暗金色紋路、不時傳來隱隱灼痛的左臂,“需要在這五天里,弄清楚一些事情。”
他的眼中,那兩點淡金色的火焰,靜靜燃燒,仿佛在凝視著血肉深處、與那“圣血”力量緊密相連的、危險而強大的秘密。**
地下錢莊的輪廓,在情報的拼圖中,逐漸清晰。
而一場針對這座“東溟”重要據(jù)點的、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地下暗戰(zhàn),即將拉開序幕。
夜,更深了。山谷中,隱有風(fēng)聲嗚咽,如同潛行的獸,在為即將到來的狩獵,發(fā)出無聲的咆哮。**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