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了想要的信息,陸擎也沒有停留,帶人返回“鬼醫”的木屋。
接下來的時間,他們就在這間充斥著各種奇怪氣味的木屋后院住了下來。“鬼醫”果然有些本事,用了不知名的手段,配合陸擎的針灸和帶來的一些珍稀藥材,陳實的傷勢和毒癥竟然真的穩定下來,臉色也好看了許多,只是依舊昏迷不醒。
期間,陸擎也沒有閑著。他讓手下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,小心探查鬼市的情況,尤其是關于“無面鬼”和“往生棧”的信息。**
鬼市比想象的更大,也更復雜。這里似乎有自己的規則和秩序,維持這一切的,是一個被稱為“孟婆”的神秘人物。沒有人見過“孟婆”的真面目,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,但所有在鬼市生存的人,都對其畏懼不已。**
“往生棧”是鬼市唯一的客棧,也是最危險、最神秘的地方。那里只接待特定的客人,舉行一些不為人知的交易。明晚的私密拍賣,據說就是“孟婆”親自安排的,“無面鬼”只是明面上的主持人。**
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夜晚。**
子時將近,陸擎將血書和“丙寅秘錄”用油布仔細包好,貼身藏在胸前最隱秘的內袋里。他只帶了秦川一人,留下兩人保護陳實,前往“往生棧”。
“往生棧”位于鬼市最深處,是一座三層的木石結構建筑,看起來年代久遠,外墻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此刻棧門大開,門口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,上面寫著血紅的“往生”二字。**
門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、身材高大的守衛,同樣戴著面具。看到陸擎二人,其中一人伸出手:“信物。”**
陸擎遞上一枚黑色的、刻著骷髏頭的木牌――這是他花了五百兩黃金,從“鬼醫”那里買來的“入場憑證”。**
守衛檢查了一下木牌,點點頭,側身讓開:“進去后,不要隨意走動,不要多問。拍賣結束后,立刻離開。”**
踏入“往生棧”,里面的情景與外面的嘈雜截然不同。大堂很寬敞,但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油燈搖曳。已經有二三十人散坐在各處,無一例外都遮掩著面目,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,氣氛壓抑而詭異。
陸擎和秦川找了個靠后的角落坐下,默默觀察。他看到了幾個身形有些眼熟的人――其中一人的手指上,戴著一枚特殊的玉扳指,那是晉王府高級幕僚的標志!還有一人,雖然穿著便服,但坐姿筆挺,手掌虎口有厚繭,分明是長期握刀的軍中人物,很可能是太子的人!**
果然,晉王和太子的人都來了!看來,他們對那份“丙寅秘錄”的重視程度,遠超想象。
就在這時,大堂前方的一個小門打開,一個身穿寬大黑袍、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白面具的人走了出來。他的身材不高,走路無聲,仿佛幽靈。
“無面鬼。”有人低聲說了一句。**
“歡迎各位貴客。”“無面鬼”開口,聲音是一種刻意的、毫無波動的中性音調,“老規矩,價高者得,不問來歷,不究去向。現在,開始今晚的第一件拍品。”**
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,有前朝的玉璽(不知真假),有據說能解百毒的“天山雪蓮”,甚至還有一本記載了某個江湖門派絕學的秘籍。競價激烈,但氣氛始終壓抑。**
陸擎耐心等待著。他知道,重頭戲還沒到。
果然,在拍出了幾件物品后,“無面鬼”揮了揮手,兩名侍者抬上來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。
“接下來這件拍品,比較特殊。”“無面鬼”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它不是實物,而是一個消息,一個地點。”
他掀開紅布,托盤上只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。
“這張紙條上,記載著十年前宮中一樁舊案的關鍵證據所在地。”“無面鬼”緩緩道,“與前幾日流出的某份‘秘錄’有關。起拍價,五千兩黃金。”
大堂內的氣氛明顯一滯,隨即變得更加凝重。陸擎能感覺到,好幾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五千五百兩。”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,是那個戴著晉王府玉扳指的人。
“六千兩。”那個像軍中人物的開口了。
“七千兩。”另一個方向,一個陰柔的聲音加入。
競價迅速攀升,很快就突破了一萬兩。出價的主要就是這三方,顯然他們都知道這個“消息”的分量。
陸擎一直沒有出聲,他在等待。當價格被抬到一萬五千兩時,他終于開口了:“兩萬兩。”**
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此刻卻格外清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。
“兩萬一千兩。”晉王府的人咬牙道。**
“兩萬三千兩。”太子的人緊隨其后。**
“三萬兩。”陸擎再次開口,語氣平靜,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。
這個價格顯然超出了某些人的心理預期。那個陰柔聲音的主人沉默了。晉王府和太子的人對視一眼,眼中都有驚疑不定。
“三萬兩,第一次。”“無面鬼”開始計數。
“三萬五千兩!”晉王府的人似乎下了狠心。
“四萬兩。”陸擎毫不猶豫。**
“你!”晉王府的人怒視陸擎,但在鬼市的規矩下,他不敢造次。**
“四萬兩,第一次。”
“第二次。”
“第三次。成交。”“無面鬼”一錘定音,“請這位客官移步后堂,完成交易。”
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,陸擎起身,跟著一名侍者走進了后堂。秦川想跟,被另一名侍者攔住:“一人交易。”**
后堂是一間更小的房間,只有一桌一椅。“無面鬼”已經等在那里,手中拿著那張紙條。
“四萬兩黃金。”“無面鬼”伸出手。**
陸擎從懷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,都是大額通兌。“無面鬼”接過,仔細清點,確認無誤后,將紙條遞給陸擎。
陸擎打開紙條,上面只有寥寥數語:“明日午時,洛水東三十里,廢棄龍王廟。獨自前往,以血書殘頁為憑。逾時不候。”**
看到“血書殘頁”四個字,陸擎心頭猛地一跳。對方不僅知道血書,還知道是殘頁?
“賣這個消息的人,是誰?”陸擎抬頭,看著“無面鬼”。
“無面鬼”搖搖頭:“鬼市的規矩,不問來歷。我只負責傳遞。”**
“那么,我想見一見‘孟婆’。”陸擎盯著他,“我有筆生意,想和她談談。”**
“無面鬼”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具對著陸擎,即使隔著面具,陸擎也能感覺到對方在審視自己。**
“‘孟婆’不是誰都能見的。”“無面鬼”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不過……你既然能拿出四萬兩黃金,或許有這個資格。等你從龍王廟回來,帶著你想要的東西,或者……你的命,再來談見‘孟婆’的事吧。”**
說完,他不再理會陸擎,轉身消失在后堂的暗門中。
陸擎握著紙條,眼神深邃。對方知道血書,知道殘頁,還指定了地點……這分明是沖著他來的!**
是陷阱?還是……真的是那個保存了血書十年的“有緣人”?
不管是哪一種,這個龍王廟,他都必須去一趟。
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,目光無意間掃過桌面,身體忽然一震。**
桌面上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用茶水畫出的、極淡的符號――一個歪斜的圓圈,中間有一道豎線,像是未完成的箭頭。
和陳實在暗格中留下的、信中未完成的符號,一模一樣!
陸擎的心臟猛地收緊。這是陳實和他之間約定的、表示“危險,但可信”的暗號!**
畫這個符號的人……是“無面鬼”?還是……“孟婆”?
他深吸一口氣,將紙條收好,走出了后堂。
外面,拍賣仍在繼續,但陸擎知道,更大的風暴,已經在等待著他。明日午時,洛水畔,廢棄龍王廟。那里等著他的,究竟是揭開真相的鑰匙,還是致命的陷阱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