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?!标懜5溃瓣悓嵤抢吓斈臧才诺陌稻€之一,只是他不知道老奴還活著。老奴通過特殊渠道,將秘錄的消息放給他,知道他一定會想辦法告訴少爺。只是沒想到……晉王的人動作那么快,差點害了他的性命。”他臉上露出愧疚之色。
“這不怪您?!标懬鎿u頭,“那么,您今天約我來,是為了……”**
“為了把當年的真相,全部告訴少爺。”陸福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,“也為了……把老爺留下的最后一樣東西,交給少爺?!?*
“最后一樣東西?”**
“是。”陸福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和蠟密封的小小鐵盒,鄭重地遞給陸擎,“這是老爺在事發前三天,親手交給老奴的。他說,如果有一天陸家遭逢大難,而少爺你能活下來,并且有能力追查真相,就把這個交給你?!?*
陸擎接過鐵盒,觸手冰涼,沉甸甸的。鐵盒沒有鎖,但密封得極好。**
“里面是……”**
“老奴不知道?!标懜u頭,“老爺沒說,老奴也從未打開過。但老爺當時的神情……很奇怪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又像是……很悲傷。他只說了一句話:‘若擎兒有朝一日打開此盒,告訴他,不要恨,但要明白。’”**
不要恨,但要明白?陸擎心中疑惑。他小心地剝開密封的蠟,打開鐵盒。**
里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一封信,和一塊看起來很古舊的、半個巴掌大小的白玉佩。玉佩的造型很奇特,像是一條盤起來的小蛇,但又有些不像,玉質溫潤,上面有天然的血絲紋路。**
陸擎先拿起了那封信。信封上沒有字,拆開后,是父親陸文遠熟悉的筆跡。
“擎兒吾兒:”
“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為父大概已不在人世。莫要悲傷,莫要憤恨。人生于世,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為父所為,無愧于心,無愧于君,無愧于民,唯獨……有愧于你,有愧于陸家上下?!?
“陸家之禍,根源不在今日,而在五十年前。此事牽扯甚大,涉及皇室秘辛,亦關乎先帝生前最大的痛處。為父苦查多年,只窺得冰山一角,已覺驚心動魄,如臨深淵?!?*
“此玉佩,乃為父無意中所得,關乎一樁驚天秘密。具體為何,為父亦不盡知,只知與先帝、與當年一位神秘人物有關。你若欲查清真相,可持此佩,去江南蘇州,尋一位名為‘蘇芷蘭’的女子。她或許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切記,此事兇險異常,涉及之人,位高權重,心狠手辣。你若力有未逮,便將此盒連同其中之物,永遠埋藏,再不要追查。平安活著,便是對為父最大的孝順。”
“父陸文遠,絕筆?!?
信的內容不長,但信中透露出的信息,卻讓陸擎心潮澎湃。五十年前的皇室秘辛?先帝最大的痛處?還有這塊看起來普通卻又透著古怪的玉佩……父親到底查到了什么?又為什么說“有愧”?**
“少爺……”陸福擔憂地看著他。**
陸擎深吸一口氣,將信和玉佩小心收好?!案2芍?,父親信中所說的五十年前的秘辛,究竟是什么?”
陸福搖搖頭,臉上露出困惑和痛苦的神色:“老奴不知。老爺從未對老奴提起。但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大概是七八年前,老爺有一段時間經常一個人在書房待到很晚,有一次老奴送夜宵進去,看到老爺對著一幅畫像發呆,神情……很悲傷,很復雜。老奴偷偷瞥了一眼,那畫像上是一個很美的女子,不是夫人,也不是老奴認識的任何人。而且……”**
“而且什么?”**
“而且,那女子的容貌,隱約……隱約有幾分像少爺您?!标懜_t疑著說道。
像我?陸擎一愣。**
就在此時,異變陡生!**
廟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!那是秦川發出的警報!**
幾乎同時,破空之聲襲來!數支弩箭從不同方向射穿窗戶,直奔陸擎和陸福而來!**
“少爺小心!”陸福大喝一聲,猛地撲過來,想要推開陸擎。**
但陸擎的反應更快!他早在哨響的瞬間就已警覺,身形一晃,不僅躲開了射向自己的弩箭,還順手拉了陸福一把。**
“噗噗噗!”弩箭釘在地上和墻上,箭頭幽藍,顯然淬了劇毒。
“有埋伏!走!”陸擎拉著陸福,就要沖向后門。
然而,后門也被撞開,幾個黑衣蒙面人堵在門口,手中鋼刀雪亮。與此同時,前院也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和慘叫聲――秦川他們和埋伏的敵人交上手了!
“不是黑鴉衛?!标懬嬉谎劬涂闯?,這些黑衣人的身手路數和黑鴉衛不同,更加詭譎陰狠,像是……死士!**
“是太子的‘影衛’!”陸福臉色大變,“少爺,他們是沖你來的!老奴拖住他們,你快走!”
“一起走!”陸擎怎么可能丟下福伯。他袖中滑出幾根銀針,閃電般射向門口的黑衣人。**
黑衣人顯然有備而來,揮刀格擋,但還是有兩人被銀針射中要穴,悶哼一聲倒地。其余人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。
陸擎手中多了一把短劍――這是他從不離身的兵器。劍光如雪,瞬間與幾名黑衣人戰在一處。他的武功得自高人真傳,這幾年更是勤練不輟,此刻施展開來,招招狠辣,竟然一時間將對方逼退。
但對方人數眾多,而且不要命地攻擊,陸擎還要分心保護不會武功的陸福,很快就落入下風。
“少爺,拿好這個!”陸福突然塞給陸擎一個冰涼的小瓷瓶,“一會兒找機會,用在地上!”**
說完,他竟然猛地掙脫陸擎的手,朝著那些黑衣人撲了過去!“來啊!你們這群太子的走狗!老夫跟你們拼了!”**
“福伯!不要!”陸擎目眥欲裂。**
但已經晚了。陸福沖到黑衣人中間,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個火折子,猛地點燃了自己的衣袍!他的衣服上竟然早就浸滿了火油!
“少爺!記住老爺的話!活下去!”陸福發出最后一聲大喊,整個人化作一團火球,撲向那些黑衣人!**
“瘋子!”黑衣人沒想到對方如此決絕,一時間陣型大亂。
借著這個機會,陸擎強忍悲痛,將陸福給的小瓷瓶猛地砸在地上!
“砰!”一團濃密的、刺鼻的白煙瞬間爆發開來,充斥了整個殿堂!這煙霧不僅遮擋視線,還帶有強烈的刺激性,讓人眼淚鼻涕橫流,咳嗽不止。
“閉氣!小心毒煙!”黑衣人首領大喊。
陸擎早就屏住呼吸,憑借記憶,朝著殿后一個破損的窗戶沖了過去!他聽到身后傳來陸福慘烈的笑聲,以及黑衣人的怒罵和咳嗽聲。**
“福伯……”淚水模糊了視線,但陸擎知道,自己不能停下。他撞破窗戶,滾落在廟后的荒草地上。
“尊上!這邊!”秦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只見秦川和兩名黑影衛正在與數倍于己的黑衣人廝殺,身上都帶了傷,但依舊死戰不退。**
“走!”陸擎沖過去,手中短劍連揮,逼退兩名黑衣人,“不要纏斗!下水!”**
他們且戰且退,朝著河邊沖去。早就埋伏在蘆葦蕩中的小船迅速劃了出來。
“放箭!不要讓他們跑了!”黑衣人首領沖出廟門,大聲喝道。
但已經晚了。陸擎幾人躍上小船,船上的黑影衛奮力劃槳,小船如離弦之箭般沖入河心。無數弩箭射來,大多落入水中,只有零星幾支射在船板上。
看著逐漸遠去的龍王廟,以及廟中熊熊燃起的火光,陸擎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,眼中的悲痛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。
又一個為了保護他、保護真相而死的親人!
太子!晉王!**
此仇不共戴天!
“回鬼市?!标懬娴穆曇羯硢《?,“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,更多的幫手?!?*
他摸了摸懷中的鐵盒和玉佩。父親信中的話,福伯最后的犧牲,都在告訴他,當年的真相,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,更加深邃。**
五十年前的秘辛……到底是什么?
那個畫像上像自己的女子……又是誰?
所有的謎團,都指向了江南,指向了那個名叫蘇芷蘭的女子。
但在那之前,他還有一件事要做――再見一次“孟婆”。鬼市的力量,他必須借用。而“孟婆”,或許是關鍵。畢竟,“無面鬼”桌上的那個符號,和福伯今天的出現,都暗示著,“孟婆”與陸家,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。
小船在晨霧中疾馳,身后的龍王廟漸漸化作一個黑點,最終消失在視線中。但那沖天的火光,和福伯最后的身影,卻深深烙在了陸擎的心底。**
復仇之路,才剛剛開始。而等待他的,是更加血腥、更加詭譎的未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