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!”
魁梧大漢的鑌鐵短戟挾著開山裂石之勢,撕裂空氣,當頭砸下!矮小漢子的兩柄淬毒短叉,則如同毒蛇吐信,一取咽喉,一刺心口,角度刁鉆狠辣,藍汪汪的叉尖在晨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!
兩人一左一右,配合默契,封死了陸擎所有閃避的空間。勁風壓體,殺機凜冽!
然而,預想中陸擎被分尸或毒斃的場景并未發生。
就在戟風及體、毒叉臨身的剎那,那個因劇痛和瘋狂而仰天嘶吼、看似僵立不動、渾身氣息狂暴紊亂的身影,動了!
動的不是他的身體,而是他體內那股失控爆發的、混合了“陰陽引”真氣與詭異爪毒、被八年血仇徹底點燃的恐怖力量!
“嗡――!”
一聲低沉的、仿佛空氣被強行擠壓撕裂的爆鳴,以陸擎為中心,驟然炸開!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浪,混合著冰寒刺骨與灼熱焚風,呈環形向四周猛然擴散!
魁梧大漢和矮小漢子首當其沖!他們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狂暴巨力狠狠撞在胸口,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正面沖撞!魁梧大漢前沖的勢子猛地一滯,沉重的鑌鐵短戟竟被這股氣浪硬生生蕩開,砸在地上,碎石飛濺!矮小漢子更是慘哼一聲,兩柄毒叉脫手飛出,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后倒飛出去,撞在身后一堵殘墻上,口中鮮血狂噴!
而處于風暴中心的陸擎,此刻的狀態卻詭異到了極點!
他依舊保持著仰天嘶吼的姿態,但聲音已經嘶啞變形,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。頸側傷口徹底崩裂,黑色的、帶著詭異綠色熒光的血液如同小蛇般蜿蜒而下,浸透衣襟,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發出“嗤嗤”的輕響,竟將泥土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!傷口周圍的皮肉,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,并且如同活物般,正沿著血管和經絡,向他的臉頰、肩膀、胸口急速蔓延!皮膚之下,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蛛網般暴凸出來,猙獰可怖。
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!原本清冷的眸子,此刻布滿了血絲,眼白部分竟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、如同那石室中熒光毒液般的幽綠色!瞳孔深處,冰寒與灼熱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瘋狂交替閃爍,理智的光芒正在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、毀滅一切的暴戾與瘋狂!
他周身的氣息更是混亂狂暴到了極點。左手邊,空氣凝結出細密的冰霜,右手邊,則蒸騰起扭曲的熱浪。冰火兩股截然相反、本應互相沖突抵消的力量,此刻卻在那詭異爪毒的“粘合”與血仇怒火的催動下,以一種極不穩定、近乎自毀的方式,強行融合、碰撞、爆發!他的衣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發絲狂舞,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個即將爆炸的、不穩定的人形熔爐!
“內力反噬?走火入魔?不對!是毒發了!他體內的毒被徹底引動了!一起上,趁他現在神志不清,結果了他!”為首的高瘦黑衣人最先從氣浪沖擊中穩住身形,他眼中閃過一抹驚駭,但隨即被更深的狠厲取代。他能感覺到陸擎此刻的氣息雖然狂暴可怕,但也極不穩定,如同無根浮萍,隨時可能徹底崩潰。這是擊殺他的最好時機!
話音未落,高瘦黑衣人已率先撲上!他不再用弩箭遠程偷襲,而是將手中狹長彎刀舞出一片森冷刀光,刀光如匹練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直取陸擎脖頸!刀法狠辣刁鉆,專攻要害,顯然是想一擊斃命!
然而,面對這致命一刀,陸擎卻仿佛毫無所覺,依舊保持著那詭異僵立的姿態,嘶吼聲漸漸低沉下去,化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野獸般的“嗬嗬”低喘。
就在彎刀即將及體的瞬間,陸擎那泛著幽綠光芒、瞳孔閃爍不定的眼睛,猛地盯住了高瘦黑衣人!那目光中沒有人類的情緒,只有冰冷的、原始的殺意,如同深淵中蘇醒的兇獸,鎖定了自己的獵物!
“死!”
一聲嘶啞模糊、不似人聲的低吼從陸擎喉嚨里擠出。他竟不閃不避,任由那鋒利的彎刀砍向自己的脖頸!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,他那纏繞著冰霜與熱浪的右手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,后發先至,一把抓住了彎刀的刀身!
“嗤――!”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,陸擎的手掌與刀鋒接觸的地方,爆起一溜火星!鋒利的刀刃割破了他手掌的皮膚,但詭異的是,流出的血液并非紅色,而是夾雜著黑綠熒光的詭異色澤,而且傷口在冰火氣息的交織下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、結痂!更恐怖的是,一股冰寒刺骨、卻又隱含詭異灼熱的氣息,順著刀身,如同毒蛇般,瞬間襲向高瘦黑衣人持刀的手臂!
高瘦黑衣人大驚失色,想要抽刀后退,卻駭然發現,刀身仿佛被鐵鉗牢牢鉗住,紋絲不動!而那股陰寒灼熱交織的詭異氣息,已經順著手臂經脈,瘋狂涌入體內!他整條右臂瞬間麻痹,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攢刺,又像被烈火灼燒,痛徹骨髓!
“撒手!”高瘦黑衣人也是狠角色,當機立斷,左手并指如刀,狠狠斬向自己右臂肩井穴,想要截斷那股詭異內息的入侵,同時松手棄刀!
但陸擎的動作更快!在黑衣人松手的瞬間,他那抓住刀身的右手猛地一擰一送!
“噗!”
那柄狹長彎刀,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挾著陸擎那狂暴混亂的冰火內勁,反向激?射而回,瞬間穿透了高瘦黑衣人倉促間抬起格擋的左臂,余勢不衰,又狠狠釘入了他的右胸!
“呃啊――!”高瘦黑衣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被刀身上附著的巨大力道帶得向后飛起,重重摔在數丈外的瓦礫堆中,胸口插著自己的彎刀,鮮血狂涌,左臂也被洞穿,軟軟垂下,眼看是失去了戰斗力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!從陸擎氣息爆發,到擊飛兩人,再到奪刀重創高瘦黑衣人,不過短短幾個呼吸!
那被氣浪震飛的矮小漢子掙扎著爬起,見狀嚇得魂飛魄散,哪里還敢上前,轉身就想跑。而那個魁梧大漢,也被陸擎這悍不畏死、近乎同歸于盡的狂暴打法驚得心頭駭然,但看到陸擎胸口劇烈起伏,氣息更加混亂,頸側和手掌的傷口黑氣蔓延更快,眼中幽綠光芒忽明忽暗,顯然已是強弩之末,他又生出了僥幸之心。
“他快不行了!一起上,耗死他!”魁梧大漢厲吼一聲,強壓下胸腹間翻騰的氣血,再次揮舞雙戟,悍不畏死地撲上!他知道,此刻若退,等陸擎緩過氣來(如果還能緩過來的話),或者其同伙趕到,他們都得死!唯有趁他病,要他命!
矮小漢子聽到同伴的呼喊,又看到陸擎那搖搖欲墜、氣息混亂的模樣,也咬了咬牙,從地上撿起一柄跌落的毒叉,配合著魁梧大漢,再次猱身攻上!只是這次,兩人都學乖了,不敢再靠得太近,只是在外圍游斗,用戟風和叉影不斷襲擾,試圖消耗陸擎所剩無幾的體力和加劇其傷勢、毒性的爆發。
陸擎的狀態確實糟糕到了極點。方才強行爆發,雖然重創了高瘦黑衣人,但也徹底引動了體內潛伏的爪毒,并與“陰陽引”真氣產生了難以預料的融合與沖突。此刻,他只覺得半邊身體如同墜入冰窟,血液骨髓都要凍結,另一半身體卻如同置身熔爐,五臟六腑都在被灼燒!冰火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瘋狂對沖、撕扯,每一次沖擊,都帶來經脈欲裂的劇痛!而那詭異的爪毒,則如同跗骨之蛆,隨著血流和內息,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,所過之處,肌肉僵硬,血液似乎都要凝固,卻又詭異地帶著一股焚毀一切的燥熱!
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侵蝕。那爪毒似乎并非單純的**之毒,還蘊含著某種邪異的精神力量,不斷沖擊著他的神智。八年來壓抑的仇恨、痛苦、絕望,失去親人的悲愴,被追殺的惶惑,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,在毒性的催發下,徹底淹沒了他殘存的理智。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、變形,仇人的面孔與記憶中父母姐弟含笑的臉龐交織閃爍,烈火、鮮血、廢墟、毒液、幽綠的光芒……種種恐怖的幻象,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。
“殺……殺了你們……為爹娘……報仇……為陸家……報仇……”他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,眼神渙散,動作也失去了章法,只是憑借著一股本能和瘋狂的執念,揮舞著雙掌,胡亂地拍出帶著冰霜與熱浪的掌風,抵擋著魁梧大漢和矮小漢子的攻擊。
他的掌風依舊凌厲,冰寒與灼熱交織,逼得兩人不敢硬接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他已是強弩之末,掌力時強時弱,腳步虛浮踉蹌,破綻百出。
“他神志不清了!攻他下盤!”魁梧大漢經驗老到,看出陸擎上半身雖然掌風兇猛,但下盤已然不穩,立刻改變策略,雙戟一上一下,虛虛實實,專攻陸擎雙腿。
矮小漢子會意,毒叉專刺陸擎腰腹、膝彎等要害,招式陰毒。
陸擎本能地揮掌格擋,但動作遲緩僵硬了許多。“嗤啦”一聲,左腿褲管被戟刃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涌出,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,反而更添瘋狂,嘶吼著一掌拍向魁梧大漢面門,掌風凜冽,逼得大漢連連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