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大了磚塊位置的特寫:“注意磚塊與尸體的距離:三點二英尺。法醫報告指出,致命打擊來自一次精準的側向揮擊,力度極大,幾乎瞬間致命。”
鄧恩看向現場勘查負責人,“磚塊上沒有任何指紋,但邊緣有微量纖維――初步鑒定為常見勞保手套。問題是:一個隨機搶劫犯,會在動手前戴好手套嗎?”
“可能是個慣犯。”羅德里格斯說。
“可能。”
鄧恩不置可否,轉向第三張照片――山本達夫在芝加哥死在冷藏庫里,“脖頸被鐵絲勒斃。冷藏庫門從外部用木楔卡住。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,收銀機現金未動。初步結論:疑似仇殺或特定目標謀殺。”
他放大鐵絲打結處的特寫:“這個結。不是普通的活結或死結。我請教過總部的繩索專家――這是一種改良的雙環套結,收緊后極難掙脫。在fba(聯邦調查局學院)的培訓中,這種結法會作為‘特定情境下的控制手段’簡單提及,但普通罪犯很少使用。”
“也許他有軍事背景?”另一名探員猜測。
“也許。”
鄧恩最后指向第四張照片――鈴木裕在西雅圖的公寓,“技術開鎖進入,用受害者的廚房刀刺死受害者。現場有翻動,少量現金和一塊廉價手表失蹤。初步結論:入室盜竊轉化殺人。”
他調出門鎖特寫照片:“撬痕非常專業,痕跡極小。更重要的是――”
鄧恩翻開尸檢時間線,“鈴木裕的死亡時間在晚上九點十分左右。根據鄰居證詞和他妻子的說法,他通常每周四晚上會在社區中心待到九點半才回家。但那天他提前回家了。兇手是如何知道的?或者,兇手是否根本不在乎他什么時候回家――目標很明確,就是要殺他,為此愿意冒更大風險?”
鄧恩將四張照片并列擺放,后退一步,讓所有人能同時看到。
“四起案件。九十六小時內。相距上千英里。”
鄧恩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,糾正了自己開場白中的范圍描述,“表面上看,它們是孤立的、動機各異的刑事犯罪,發生在不同的世界。但當我們只關注‘行為’本身時――犯罪者如何規劃、如何進入、如何控制現場、如何撤離――某種令人不安的相似性就出現了。”
羅德里格斯抱起手臂:“什么相似性?”
“效率。”
鄧恩說,“過高的效率。四起案件,四種手法,但每一種都執行得干凈利落――該拿的錢拿了(雖然不多),該制造的現場痕跡制造了,但除此之外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多余的、情緒化的、或計劃外的痕跡。沒有無意義的暴力宣泄,沒有性侵跡象,沒有無關物品被破壞,沒有隨意丟棄的煙頭或飲料罐。”
他停頓,讓這些話沉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