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杰克會繼續用行動證明自己。我們也非常珍視像你這樣朋友的‘關注’。保持溝通,未來一定會有更多值得探討的契合點。”
他明白,這次試探未能取得突破,但通道依然敞開。
對于肖恩?威爾遜這樣的角色,急迫不得,只能繼續經營,等待更成熟的時機,或者,創造出讓對方不得不更認真考慮的籌碼。
波士頓,海恩尼斯港附近,肯尼迪家族宅邸。
約瑟夫?肯尼迪緩緩將聽筒放回基座,身體靠向椅背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書房內雪茄的煙霧似乎也凝滯了片刻。
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,但眼神銳利,透著深思。
“肖恩?威爾遜……果然名不虛傳。”他低聲自語,聽不出喜怒。
對方的回應滴水不漏,既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和開放性,又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輕易驅策的許諾。
這種從容不迫、居于優勢地位的超然,正是頂層人物的典型做派。
與這樣的人打交道,急不得,也強求不得。
他靜坐片刻,理清了思路,便拿起內線電話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果斷:“告訴杰克,如果他今天結束華盛頓的事務回來,直接來書房見我。有重要的事談。”
幾小時后,約翰?f?肯尼迪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精力充沛的神態走進了父親的書房。
海風帶著咸味從敞開的窗戶吹入,稍稍驅散了雪茄的氣息。
“父親,您找我?聽說您今天和肖恩?威爾遜通了電話?”杰克松了松領帶,在對面坐下,眼神里帶著好奇,也有一絲年輕人特有的、對既定權力結構的不以為意。
“嗯。”約瑟夫點點頭,目光審視著兒子,“第一次接觸。只是試探。”
“結果如何?他愿意支持我們嗎?他的關系網,在華盛頓和華爾街那邊,對我們明年會非常關鍵。”
杰克身體微微前傾,政治家的務實和迫切流露出來。
約瑟夫輕輕哼了一聲,搖了搖頭,語氣變得嚴肅而教導意味十足:“杰克,收起你那種‘爭取支持’的簡單想法。對肖恩?威爾遜那樣的人來說,不存在簡單的‘支持’或‘不支持’。他代表的不是一張選票,甚至不只是一張支票。他代表的是一種……系統性的認可和通道。”
杰克挑了挑眉,顯然不完全認同:“父親,我理解他的重要性。但政治終究是關于聯盟和力量的整合。我們必須明確知道,我們能從他那里得到什么,又需要付出什么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
約瑟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以為這是一場可以明碼標價的談判?不。這是一場需要耐心和手腕的長期游戲。我今天得到的,只是一個允許繼續對話的許可。他認可了你的‘潛力’,強調了‘務實’和‘現實利益’。這就是他給出的信號――他在觀察,在看我們是否值得他投入最稀缺的那種資源。”
約瑟夫頓了頓,讓這句話的分量完全沉下去,然后才緩緩繼續:
“那不是普通的政治獻金,杰克。那是像肖恩?威爾遜這樣的人所擁有的東西:一種足以讓天平傾斜的‘重力’。他的認可,他的圈子默許的傾向,本身就是一種資本。這種資本不直接出現在賬本上,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,調動起金錢、輿論和人心構成的那部龐大機器。他今天沒有給我們承諾,但他給了我們一道門縫。而我們需要做的,是證明我們不僅有能力走到那扇門前,更有能力推開它,并且走進去之后,懂得里面的游戲規則。”
杰克靠回椅背,思索著:“所以,我們下一步是提出更具體的合作方案?展示我們在遠東政策上的構想,爭取他的認同?”
“方案?”約瑟夫幾乎要嗤笑,但忍住了,語氣愈發深沉。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我們的‘構想’在他眼里可能還太粗糙、太理想化,或者太……‘政治化’。下一步,是建立私人的、非正式的溝通渠道。讓合適的人,在合適的場合,持續地、低調地交換看法。讓他感受到,我們理解他那個層面的游戲規則,我們不是只會空談政治的暴發戶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直視著兒子銳利的藍眼睛:“杰克,你必須明白。想要走到最高的位置,你需要的不僅僅是選民和黨內大佬。你需要那些真正掌握著這個國家――乃至世界――脈搏的人,至少不與你為敵,最好能視你為一個可以溝通、可以信賴的‘選項’。肖恩?威爾遜就是這樣的人之一。和他,以及像他一樣的人搞好關系,不是選修課,是必修課。否則,你的雄心,很可能在某個關鍵時刻,遇到你無法理解、也無法逾越的隱形壁壘。”
約翰?肯尼迪沉默了片刻,父親話語中的現實重量壓下了他部分年輕人的急躁。
他緩緩點頭,眼神中那份不以為然被更審慎的思索取代。“我明白了,父親。那么,您建議我們從哪里開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