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安照常乘坐私人飛機從華盛頓飛回紐約。
車停在主宅門前,常飛先從副駕駛下來,四下掃了一眼,才拉開后門。
李長安走下車,理了理西裝。
管家利奧已經等在臺階上,接過他的大衣和公文包,低聲道:“先生,馮先生在客廳。來了快一個鐘頭了,太太陪著?!?
李長安腳步頓了頓,沒說話,徑直往里走。
客廳里亮著燈。
陳蕓莉坐在靠壁爐的那一側,面前擺著青花瓷的茶具,正往一只杯里續茶。
她對面的沙發上,馮大力那副寬厚的身板陷在錦緞靠墊里,手里端著一盞茶,卻不見喝,只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出神。
馮大力抬起頭,見到李長安,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。
“大佬?!彼唤辛艘宦?,沒多話。
陳蕓莉也站起來,朝李長安迎過去,抬手替他理了理領帶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沒問吃過沒有,只道:“廚房里備著菜,你什么時候吃都行?!?
李長安點點頭,拍拍她的手,轉向馮大力:“上樓說?!?
能讓馮大力親自來說的事情,肯定是不能對外說的,不然直接打個電話就完事了。
馮大力會意,跟著他往樓梯走去。
陳蕓莉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轉頭看向候在一旁的利奧,吩咐道:“讓廚房把菜備好,先生隨時下來吃。”
利奧欠身:“是,太太?!鞭D身往廚房去了。
書房門關上,李長安在書桌后坐下。馮大力在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了,椅子矮,他坐著得微微仰頭看李長安。
“說吧?!崩铋L安道。
馮大力沉默了片刻,開口道:“司徒丙鶴來米國了。”
李長安的眉毛動了動,沒出聲。
當初司徒丙鶴跟著司徒美堂回國,沒想到在司徒大佬去世后,她居然再次踏上米國。
“人已經到了紐約。”馮大力頓了頓,“說是想見你。讓我先來問你的意思。”
要知道,當司徒丙鶴找到自己時,馮大力也是嚇一跳。
現在可不比從前,兩國可是敵對國。
稍有不慎,被fbi抓到把柄,通敵罪可比販毒或者走私的罪名大多了。
后者給點錢疏通一下或許還可以完好無損地出來,前者可就沒那么容易了。
李長安往后靠進椅背,椅子輕輕響了一聲。他盯著書桌上那盞綠罩銅座的老臺燈,燈光把他的半邊臉照得亮,另半邊隱在暗里。
司徒丙鶴。
“她如今人在紐約?”李長安問。
“就在紐約?!瘪T大力說,“托人給我遞的話,說是有些事想當面跟你談?!?
“什么事?”
馮大力搖搖頭:“她沒說。只說是要緊事,得見了你才能講?!?
李長安沒接話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窗外起了風,樹枝刮過玻璃,吱嘎一聲。
馮大力等著。
過了半晌,李長安開口:“她一個人來的?”
“帶了個后生,說是侄子。”馮大力道,“我看著,不像是跟那邊有牽扯的樣子。”
那邊。兩個人都知道說的是哪邊。
李長安沒回頭:“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