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因收起證件。“布倫納探長,我從米國過來。我可能知道一些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事情。”
布倫納看了他幾秒,側身讓開。
“進來吧。”
銀行大廳里很安靜,工作人員比平時少了很多,幾個職員在整理文件,偶爾有人低聲說幾句話,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很快就散了。
布倫納帶著奎因穿過大廳,走進旁邊的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堆滿了文件――盤查記錄、銀行流水、鑰匙保管日志,還有幾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。
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,旁邊是一包快抽完的煙。
高層對這個案件十分重視,他只能在現場辦公了。
布倫納在椅子上坐下,揉了揉眼睛。“您說您知道一些事情?”
奎因沒有坐下。
他站在窗邊,看著窗外的班霍夫大街。“一年多前,紐約的孔家――一個華裔富商――請我調查一樁黃金失竊案。孔家私人的地下金庫,門鎖完好,墻壁完好,通風管道完好,里面的黃金全部消失了。沒有指紋,沒有腳印,沒有任何人進出金庫的記錄。”
布倫納的手停在咖啡杯上,語氣激動。
“和這起案件一樣!”
“一模一樣。”奎因轉過身,看著他,“我查了三天,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我在報告里寫的是‘超出本人認知范圍’。”
布倫納沉默了很久。
沒想到居然在一年前就發生過類似案件。
可能于是是私人的黃金被盜,所以沒有被媒體所熟知。
他點了一根煙,吸了一口,煙霧在燈光下慢慢升起來。
“你看到了今天的現場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布倫納站起身,掐滅煙。“跟我來。”
他們穿過銀行大廳,走過那條鋪著石板的長廊,經過那扇需要兩把鑰匙才能打開的鋼門,走進了電梯。電梯下降的時候,奎因感覺到耳膜微微發脹。
十層樓的高度,五十米的地下。
電梯門打開,走廊里燈光昏暗,空氣很涼,帶著巖層深處特有的那種潮濕的、沒有風的味道。
布倫納在前面引路,腳步聲在石壁上輕輕回響。
走廊盡頭,那扇半米厚的圓形鋼門開著。奎因走進去,站在金庫中央,沉默了很久。
房間大約四十平米,四面墻壁上是空蕩蕩的保險柜,中間的空地上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灰塵。厚厚的、均勻的灰塵覆蓋著地面,像一層沒有被人動過的雪。
但那些灰塵上面有腳印――很多腳印,是布倫納和他的同事、銀行經理、總裁,還有之前來過的每一個人留下的。
可除了這些腳印,什么都沒有。
奎因蹲下身,用手電筒照著地面。灰塵很厚,上面只有那些后來的腳印。
在金庫最里面的角落里,灰塵和別處一樣厚,一樣均勻。沒有拖動重物的痕跡,沒有車輪的印跡,沒有任何東西被移動過的跡象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墻邊。
墻壁是整塊的巖壁,沒有裂縫,沒有開鑿的痕跡。
他抬頭看天花板,完好。
通風管道,直徑只有三十厘米,連一個小孩都鉆不進去。
門鎖,完好。
他站在那里,看著這間空蕩蕩的房間,和一年多前在孔家金庫里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。
連灰塵的厚度都差不多。
那些金條就像是被人從這間屋子里拿走了,但不是用任何他理解的方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