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因翻開筆記本,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一行字:“肖恩?威爾遜,沒有人知道他是否去過洛杉磯。他的行程不在瑞士警方的調(diào)查范圍內(nèi)。”
他寫完,放下筆,看著布倫納。
“布倫納探長,你查了五個去過米國的人,五個人的行程都清清楚楚。但這五個人里,沒有一個人和孔家有任何直接關(guān)系。”
奎因在筆記本上寫完最后一行,放下筆。他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名單:銀行家、鐘表商、銀行經(jīng)理和他的秘書、退休教師。五個名字,五個在過去一年去過美國的人。四個有錢人,一個普通人。五個人的行程都清清楚楚,每一條都有記錄,有證明人。
他把這五個人又看了一遍。
馮?施泰因,三周紐約,每一天都有會議和社交安排。
霍夫曼,兩周洛杉磯,酒店賬單、機票存根、和電影明星吃飯的照片,一件不缺。
韋伯和他的秘書,四天紐約,會議記錄、同行證詞,清清楚楚。
施耐德,兩周洛杉磯,兒子陪著,門票存根、租車記錄,一樣不少。
這些人不可能是盜走黃金的人。不是因為他們有錢,而是因為他們太清楚了。真正做這件事的人,不會留下這么多痕跡。他會像水一樣滲進去,再像霧一樣散開,不留下一滴痕跡。
“布倫納探長。”奎因合上筆記本,“這五個人的嫌疑不大。”
布倫納看著他。“你確定?”
“他們的行程太完整了。”奎因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真正做這件事的人,不會讓任何人記住他。這五個人,每一個人都有幾十個人能證明他們在哪里。他們不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。”
布倫納沉默了很久。他點了一根煙,吸了一口。“那你要找的人是誰?”
奎因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窗邊,看著窗外的班霍夫大街。
陽光照在那些古老的建筑上,鐘表店的櫥窗里擺滿了閃閃發(fā)光的手表。
街上的人多了一些,有人拎著購物袋,有人牽著狗,有人在咖啡店門口排隊。
一切都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,和黃金還在的時候一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。這是實話。他確實不知道。
他只有一個名字,一張臉,一種直覺。
但這些不夠。
一個偵探不能靠直覺辦案,他需要證據(jù),需要線索,需要可以寫成報告的東西。他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。
布倫納沒有再問。他掐滅煙,站起身,走到奎因旁邊,也看著窗外。“奎因先生,這個案子,你覺得能破嗎?”
奎因沉默了幾秒。“不知道。但我見過兩次了。第一次,我什么都沒找到。這一次,我至少知道該從哪里開始。”
布倫納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么。
奎因在蘇黎世又待了兩天。
他沒有再去金庫,而是去了班霍夫大街上的麗茲酒店。
他坐在餐廳里,點了肖恩?威爾遜那天點的菜,坐在他坐過的位置。
他問了服務(wù)生,問了經(jīng)理,問了那天值班的門童。
沒有人記得什么。
一個外交官,一個影星。
在蘇黎世最好的餐廳里,這種事每天都在發(fā)生。
沒有人會特意記住他們。
他又去了銀行對面的鐘表店、隔壁的咖啡館、后巷的清潔工站。
他問了所有能問的人,看了所有能看的角落。沒有人注意到那輛勞斯萊斯停了多久,沒有人注意到車?yán)锏娜巳チ四睦铮瑳]有人注意到任何異常。
一切都正常。太正常了。
第五天,奎因收拾好行李,去和布倫納告別。布倫納送他到門口,站在銀行臺階上,手里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