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!”楚云急道,左眼天青,右眼純白,雙瞳中金光大盛,新生之力瘋狂涌入凌清塵體內(nèi),幫他壓制反噬。但天雷木的雷霆太霸道,新生之力只擋住了一瞬,就被電弧撕裂、消散。
“讓開。”謝必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楚云回頭,謝必安已到炕邊,右手按在凌清塵胸口,勾魂索探出無數(shù)道細密的黑氣,黑氣鉆入皮肉,纏上天雷木的根系。黑氣很冷,帶著往生殿特有的死寂之力,能暫時凍結(jié)能量流動。天雷木的雷霆被黑氣纏住,流轉(zhuǎn)速度慢了一分。
范無咎在另一邊,掌心業(yè)火凝成細絲,鉆入凌清塵經(jīng)脈,焚燒那些暴走的電弧。業(yè)火至陽至剛,與雷霆同源,能抵消部分反噬,但也加劇了凌清塵的痛苦。他悶哼一聲,嘴角滲出血絲,但沒醒,依舊在強行穩(wěn)住劍意。
阿木和夏樹守在門口,鐵木棍和柴刀在手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屋外。林薇在旁,曦光藤蔓纏在凌清塵手腕上,白金光暈溫柔地滲入,幫他穩(wěn)住神魂,緩解痛苦。
五人合力,整整一炷香時間,才將天雷木的反噬勉強壓住。雷霆收斂,電弧消散,雷紋黯淡,重新恢復(fù)平靜。但凌清塵胸前的皮肉,已被灼燒得焦黑一片,邊緣與木片長在一起,像一塊丑陋的烙印。
他睜開眼,眼中全是血絲,但眼神很清明。他看向謝必安和范無咎,又看向楚云和林薇,最后看向門口的阿木和夏樹,緩緩開口:“剛才……是無面?”
“是投影,有人模仿無面,在窺視我們。”楚云說,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剛才壓制反噬,他幾乎耗盡了最后一點新生之力,金丹的裂痕又疼了起來。
凌清塵沉默片刻,看向謝必安:“能追蹤到來源嗎?”
“距離太遠,投影消散太快,只能確定大概方向。”謝必安收回勾魂索,黑氣散去,“東北,三百里外,荒山方向。”
荒山。
又是荒山。
謝必安和范無咎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了然。看來,荒山那個集結(jié)點,就是歸墟議會新的據(jù)點。他們在那里建混沌祭壇,也在那里窺視青石鎮(zhèn)。
“師父,您感覺怎么樣?”楚云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凌清塵搖頭,重新系好衣襟,但手在抖。天雷木的反噬雖然壓住了,但劍意受損嚴重,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復(fù)。這三天,他不能動武,不能分心,否則劍意崩碎,天雷木反噬,立死無疑。
“我去守夜。”夏樹突然開口,聲音很冷。
“下半夜是我的班。”阿木說。
“我睡不著。”夏樹搖頭,握著柴刀的手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他抬頭看向夜空,看向陰影消失的方向,眼中殺意凜然:“那道影子,我記住了。下次再來,我一定把它砍下來。”
他說著,轉(zhuǎn)身出了屋,走到旗桿下,重新坐下。柴刀橫在膝頭,仰頭看著天,一動不動,像尊石像。
楚云看著他的背影,沒說話。他知道夏樹在想什么。那道無面殘影,勾起了夏樹對父母的回憶,對歸墟議會的仇恨。夏樹在憤怒,也在恐懼——恐懼自己不夠強,恐懼救不了父母,恐懼護不住同伴。
小主,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讓他靜一靜吧。”林薇輕聲說。
楚云點頭,沒再說話。他回到自己屋里,盤膝坐下,繼續(xù)調(diào)息。金丹的裂痕還在疼,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黯淡,但他必須盡快恢復(fù)。因為敵人不會等他。
夜色漸深。
夏樹坐在旗桿下,一動不動。他仰頭看著天,看著那顆災(zāi)星,看著天狼星,看著陰影消失的地方。看了很久,看得眼睛發(fā)酸,發(fā)脹。
然后,他從懷里掏出那枚玉佩。
玉佩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,通體溫潤,刻著回響計劃的符文。他一直貼身戴著,從不離身。此刻,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、乳白色的光,光很柔和,很溫暖,像母親的手。
他握著玉佩,貼在胸口。玉佩傳來一絲微弱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暖意,暖意順著胸口涌向心臟,心臟的跳動,平穩(wěn)了些。他閉上眼,腦中浮現(xiàn)父母的樣子。父親嚴肅的臉,母親溫柔的笑,實驗室里昏黃的燈光,還有……最后分別時,母親那句“樹兒,活下去”。
“爹,娘……”夏樹低聲說,聲音嘶啞,“你們在哪?還活著嗎?如果活著,等我。如果死了……等我給你們報仇。”
玉佩的光芒,亮了一分。
很微弱,但確實亮了。
夏樹睜開眼,看著玉佩。玉佩表面的符文,在月光下緩緩流動,像活了過來。他盯著符文,看了很久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符文的流動軌跡,和夜空星辰的排布,有某種奇妙的對應(yīng)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夜空。災(zāi)星,天狼星,北斗七星,紫微星……星辰的位置,在玉佩符文的倒映下,組成一幅模糊的、殘缺的星圖。星圖指向某個方向——東北。
和謝必安追蹤到的方向,一致。
荒山。
玉佩在指引他,去荒山。
夏樹握緊玉佩,握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玉佩在發(fā)燙,像燒紅的炭,燙得他手心劇痛,但他沒松手。他盯著東北方向,盯著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山,眼中殺意越來越濃,也越來越冷。
“等我。”他低聲說,像對父母說,也像對自己說,“等我變得足夠強,等我把該做的事做完,等我把該殺的人殺光……我就去接你們回家。”
玉佩的光芒,緩緩熄滅。
但那股暖意,留在了他心里。
夜風很涼,旗子獵獵地響。
遠處,新生田里的曦光草,在月光下輕輕搖曳,白金光澤溫柔而堅定。
更遠處,荒山深處,一雙冰冷的眼睛,正靜靜注視著青石鎮(zhèn)的方向,注視著旗桿下那個握刀的少年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、殘忍的笑。
棋局之中,棋子,開始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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