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后。
小屋終于安靜了。
從炭治郎口中,鱗瀧也徹底弄清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。
雖然聽起來如夢似幻的,但確實也像是那小子能干出來的事。
他身旁,炭治郎正偷偷摸摸想順走師傅手里的短刀。
被鱗瀧瞥見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呃......”
既然被發現,炭治郎也不偷偷摸摸了,干脆一把捏住短刀。
“師傅您把刀先給我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行了!”鱗瀧嫌棄的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先松手,老夫不切了。”
炭治郎沒動,眼睛直直盯著他。
“老夫說,不切了!”鱗瀧的聲音拔高了幾度。
“你再不松手,老夫血就要流干了!”
炭治郎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松開手,手忙腳亂地去查看鱗瀧肚子上的傷口。
“善逸!繃帶!”
“哪來的繃帶?”善逸手足無措地原地轉圈。
“我正訓練的時候被你們帶出來的!身上沒帶繃帶啊!”
“柜子里有!”炭治郎扭頭沖他喊,“去拿!”
“哦!”
伊之助不知什么時候又蹲在了鱗瀧旁邊。
歪著頭看他肚子上的傷,嘴里嘖嘖有聲。
“老頭,你這傷口不大,再等等就愈合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閉嘴!”鱗瀧瞪他。
“本大爺說的是實話。”
善逸從柜子里翻出一卷繃帶,手忙腳亂地遞過來。
炭治郎接過去,七手八腳給鱗瀧包扎。
包得歪歪扭扭,像個粽子,但血是止住了。
看著他們兩個手忙腳亂的樣子,鱗瀧沉默了。
他想起白川羽第一次來狹霧山的樣子。
那時候的白川羽,也就現在他們幾個一般大。
那個臭小子,穿得破破爛爛的,站在他家門口,笑得跟個傻子似的。
他說:“師傅!收我為徒吧!我什么都能干!”
說完,也不管他同不同意,自顧自就住了進來。
他趕了他八個月,他賴了八個月。
他罵他笨,他就笑。
后來他領悟了呼吸法,自創了招式。
他雖然很嫌棄那個呼吸法,但也替他高興。
甚至他還是自己所有徒弟里面,最快當上柱的。
那時候,他心里是自豪的。
即便那個靠女人味戰斗的呼吸法依然讓他別扭。
但畢竟當上了柱,應該也沒人敢議論什么了。
他以為這小子總算出息了,總算不用他操心了,自己的臉也勉強保住了。
結果呢?
幾個月沒見,混小子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鬼。
他本該生氣的。
他也確實很生氣。
氣得沒臉見人,氣得要切腹。
但當他聽到......要不是變成鬼,白川羽就死了。
鱗瀧又有點釋懷了。
他固執。他老派。他把名譽看得比命還重。
但他不算迂腐。
他能接受禰豆子,自然也能接受白川羽。
相比起讓徒弟以人類的身份戰死,看似光榮......
他更愿意那個成天煩他的徒弟,活著。
只要他不作惡......
鱗瀧閉上眼睛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那個混賬東西......”
炭治郎小心翼翼地看著他。“師傅?”
“老夫沒事。”
鱗瀧睜開眼,看著炭治郎,最后又確認了一遍。
“他變成鬼......真的不吃人?”
“不吃!”炭治郎連忙點頭。
“師兄那邊的所有鬼都不吃人。他們吃飯,時不時會去外面買點血。所以叫血族。”
鱗瀧嘆了口氣,“禰豆子呢?”
“禰豆子也是這樣。”
鱗瀧長嘆一口氣,“臭小子......一天就沒個消停!”
善逸在旁邊小聲插嘴:“老爺子,那您還切腹嗎?”
鱗瀧瞪了他一眼,“你很想老夫切腹?”
“不是不是不是!”善逸連忙擺手。
“我就是問問!問問而已!”
“哼。”
鱗瀧撐著膝蓋站起來,動作有點慢,肚子上的傷還在疼。
炭治郎趕緊伸手扶他,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老夫自己能走。”
“師傅......您跟我們回淺草吧。”炭治郎的聲音帶著懇求。
“不去。”
“師兄他......”
“他變他的鬼,老夫當老夫的人。”鱗瀧語氣硬邦邦的。
“老夫不去見他,他也不要來見老夫。各自安好,兩不相欠。”
“師傅!”
“我說了,不去。”
鱗瀧撿起面具轉身往屋外走。
炭治郎看著他的背影,咬了咬牙。
“師傅!師兄說了,您要是不去,就讓我大逆不道!”
“大逆不道?”
“怎么?”鱗瀧回眸,“你還敢跟我用強的?”
“我......”炭治郎咬了咬牙,大聲道:“我不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