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嬴政的話音落下,李青立時眼神一亮,而嬴政這時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墨月。
“小月,先生和王上有事要聊,你先回屋里待會兒。”
李青沖著墨月語一聲,心中對于嬴政的想法已經了然。
先前他之所以會當眾拒絕自己,并非是礙于君臣之別,而是不愿當眾討論這樁他自己的家事。
待墨月回屋以后,院中已是只有嬴政和李青二人,嬴政也再一次提起了先前李青所說之事。
“先生為何想要做扶蘇的老師?”
問完這一句后,還不等李青回答,嬴政便又是說道:
“扶蘇是寡人的長子,寡人亦是將他當做了秦國的儲君來培養,所以成為他的老師,可得到的好處極多。”
“先生可是為此?”
罷,嬴政的目光便盯在了李青的身上,下一刻卻是瞧見李青驟然抬頭,眼神堅定道:
“回稟王上,非是如此。”
罷,李青遂是拱手,繼而朝嬴政下拜道:
“臣此舉乃是為了王上,為了秦國!”
一聽李青這話,嬴政卻是顯得更加疑惑了,他倒是愿意相信李青此舉不是為了名利二字。
可對于李青口中的為了秦國,嬴政卻是不懂。
扶蘇他如今不過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,對于秦國能有什么影響?
看著嬴政這般模樣,李青心中亦是無奈,嬴政此時此刻正應了那句當局者迷。
如今在嬴政的心中,六國尚未蕩滅,秦國一統天下的大業還未完成,故而他便“理所應當”的忽略了對扶蘇這個兒子的關心。
可作為旁觀者的李青卻是很清楚一點,扶蘇既然是嬴政所看著的繼承人,那么他將來會長成一個怎樣的人,自然便牽涉到了秦國的國本。
“回稟王上,此事絕沒有您想的那么無關緊要。”
李青隨即朝嬴政說道:“您既然是將扶蘇公子他當做儲君來培養,那該如何教導他,自然是秦國頭一等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臣斗膽說一句大不敬的話,您即便是秦國的王,卻也還是個人,是人便會有壽命將盡之時。”
“如今由您這樣的雄主統率秦國,自然是沒什么可擔心的,可若有朝一日您不在了,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扶蘇公子繼位。”
“到了那時,您難道就半點不擔心扶蘇公子會把您辛苦打下的基業揮霍掉嗎,或是將來有亂,他守不住這份基業,又該如何?”
在聽到李青的這一番話后,嬴政才是理解了李青的意思,可說出的話卻是讓李青一陣無語。
“此事當真如此重要?若是寡人不在乎扶蘇的教育,他便一定會如先生說的那般嗎?未必見得吧。”
罷,嬴政便是拿他自己和秦國的歷代先祖舉起了例子。
“寡人幼時流落邯鄲,那時也沒人來教導寡人,可寡人現在不也好好的?”
“還有我秦國的惠文王,少年時犯下大錯,以至于被判流落民間,反倒是讓他歷練了出來。”
“另還有我秦國的昭襄王,他幼時也是作為質子流落燕國,遭逢戰亂,亦是沒人刻意教導他,最后不也是一代雄主?”
聽完嬴政的這一番話,李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,心里也不得不感慨秦國的運勢之好。
所謂奮六世之余烈,便是說秦國自秦孝公開始一直出了整整六代明君,盡管當中有人在位時間很短,沒來得及施展抱負,但至少也沒做出過對秦國有重大損失的昏聵之舉。
更是有幾個如嬴政所說一般,明明沒怎么經受過教育,卻是無師自通,通過自己揣摩便揣摩出了該如何成為一個王者。
似這般天才,其他國家出一個都算好運了,可秦國的好運卻是一直在持續著,以至于到了嬴政這里,都讓他忽略掉了關于儲君的教育問題。
可李青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卻是很清楚,秦國的運氣是不會一直存在的,到了嬴政這里便是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