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那股原始貪念,轉而從儲物戒又摸出五萬靈石,嘩啦扔給灰袍男子:“加錢,快點走。”
灰袍男子一愣,隨即迅速收起靈石,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他袖中似有東西滑動,但被寬大衣袖遮掩,無人察覺。
冷月霜眼皮微掀,余光掃過船主袖口――那里有一抹暗紅符紙邊緣,隱約透出血煞盟獨有的陰紋。
她不動聲色,只將劍氣再凝三分。
飛舟加速,穿過瘴云層。下方毒沼漸漸遠去,前方天際已見微光。馬光靠在船板上,閉目假寐,實則全神貫注感應玉玨動靜。那低語仍在,但頻率漸弱,仿佛因他拒絕而失望退去。
“你剛才……猶豫了。”冷月霜忽然開口,聲音極輕,只有他能聽見。
馬光睜眼,咧嘴一笑:“廢話,誰不想一步登天?但我算過賬――你活著,比我吞了你值錢多了。至少以后打架不用我親自上。”
冷月霜沒笑,只淡淡道:“若真到了絕境,不必顧我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馬光擺手,“我靈石多,你隨意。但命,咱倆都得留著――這是合同條款,違約要賠雙倍靈石的。”
冷月霜終于側過臉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復雜,有不解,有審視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松動。
飛舟忽然劇烈顛簸。灰袍男子厲喝:“坐穩!”
前方云層裂開一道縫隙,狂風卷著毒雨砸下。飛舟搖晃如葉,艙內雜物滾落。馬光一把扶住冷月霜肩膀,觸感冰涼,卻異常堅實。
就在這混亂瞬間,灰袍男子袖中滑出一張血符――符紙中心繪著蕭寒衣的側影,四周纏繞鎖鏈,正是血煞盟秘傳的“噬魂引”。
馬光眼角余光瞥見,心頭警鈴大作。但他沒動,只裝作被顛得東倒西歪,順勢撞向船主:“哎喲!船主大哥,穩著點啊!”
灰袍男子慌忙收符,卻被馬光“無意”撞得踉蹌,血符掉落在甲板縫隙中。冷月霜指尖微動,一縷無形劍氣悄然滲入木板,將血符釘死。
飛舟沖出風暴區,天光大亮。
灰袍男子擦了擦汗,回頭勉強一笑:“快到了。”
馬光也笑:“辛苦大哥。對了――”他忽然湊近,壓低聲音,“你頸后那烙印,是執法傀儡打的吧?誰在操控你?”
灰袍男子臉色驟變,眼中閃過一絲驚惶,隨即強作鎮定:“胡說什么!”
“別緊張。”馬光拍拍他肩,“我只是好奇,蕭寒衣給了你多少好處,讓你替他送信?”
船主渾身僵住,袖中手指痙攣般抽搐。
冷月霜緩緩起身,長劍未出鞘,但劍氣已鎖死對方周身七處要害。
飛舟懸停半空,氣氛凝滯如鐵。
馬光卻忽然松開手,退后兩步,從儲物戒又掏出一萬靈石,塞進船主懷里:“拿著,封口費。記住,今天你只載了三個窮鬼,什么都沒看見。”
灰袍男子怔住,低頭看著懷中靈石,手指顫抖。他張了張嘴,最終什么也沒說,默默調轉船頭,朝萬島鏈方向疾馳。
冷月霜收劍回鞘,走到馬光身邊:“為何不殺他?”
“殺一個傀儡沒用。”馬光望著遠方海面,“蕭寒衣既然能操控他,就能操控十個。不如讓他帶話回去――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告訴蕭寒衣,第七宿體不賣,但可以租,日租百萬靈石,押金不退。”
冷月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變了。”
“哪變了?”
“以前遇事先慫,現在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敢用靈石當刀使了。”
馬光哈哈一笑:“那當然,我現在可是靈石暴君。”
飛舟平穩前行,海風拂面。冷月霜靠在船舷,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。馬光坐在她對面,掌心玉玨終于安靜下來,不再低語。
但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七宿之爭,才剛剛拉開帷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