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剛駛出毒瘴區,海面驟然平靜。冷月霜靠在船舷閉目養神,呼吸平穩,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。馬光坐在對面,掌心玉玨溫順如常,連一絲震顫都無。趙鐵柱蹲在船尾啃干糧,嘴里嘟囔著“這破船晃得老子胃疼”,眼神卻始終盯著灰袍船主背影。
就在此時,灰袍男子脖頸處那道暗紅烙印猛地鼓起,皮肉下似有活物鉆動。他身體一僵,喉間發出一聲低啞嘶鳴,整個人猛然轉身,雙目赤紅如血,右手指甲暴漲三寸,直撲馬光咽喉!
冷月霜劍未出鞘,腰間長劍已自行嗡鳴。她手腕微抬,一道寒光自鞘中迸發,無聲無息掠過甲板。灰袍男子右臂齊肩而斷,斷口平整如鏡,鮮血尚未噴出,整條手臂已墜入海中。
馬光被撲得后仰,脊背重重撞上船板,卻死死攥住對方衣襟不放。他掌心玉玨驟然狂震,一股陰冷氣息順著經脈倒灌而入,直沖識海。眼前景象瞬間扭曲――灰袍男子殘軀背后浮現出一道虛影,白衣勝雪,眉眼陰鷙,正是蕭寒衣!
“馬光,你逃不掉。”那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,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,“第七宿體本就是我圣門遺物,你不過是個竊賊。”
馬光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暴起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扯,仿佛有無數根針扎進魂魄,強行撬開識海大門。玉玨滾燙如烙鐵,與蕭寒衣的殘念激烈交鋒,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頭痛欲裂。
“老大!”趙鐵柱怒吼著撲來,卻被冷月霜一把攔住。
“別碰他。”她聲音冷冽,“這是奪舍之爭,外力介入只會加速崩潰。”
馬光喉嚨里涌上腥甜,視線開始模糊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系統商城界面在識海中自動彈出,一行金光大字懸浮中央:鎮魂金符?禁品,標價一百萬靈石。
他毫不猶豫點下確認。
儲物戒中靈石瞬間蒸發百萬之數,一張巴掌大的金色符憑空浮現,貼在他眉心。符紙觸膚即融,化作一道熾烈金流涌入識海。那金流所過之處,蕭寒衣的殘念如冰雪遇陽,發出凄厲尖嘯。
“不可能!鎮魂符早已失傳……”蕭寒衣的聲音劇烈波動,“除非……玉衡子!是你煉的?”
馬光沒空回答。他趁對方分神之際,調動全部意志狠狠一撞。識海中轟然巨響,蕭寒衣的投影被硬生生撕裂,殘余意識裹挾著灰袍男子最后一點生機,瘋狂鉆向馬光掌心玉玨。
玉玨劇烈跳動,表面青灰紋路轉為深黑,仿佛活過來的血管。馬光悶哼一聲,五指死死扣住玉玨邊緣,指甲崩裂滲血也不松手。
冷月霜一步跨到他身側,長劍終于出鞘三寸。劍氣凝而不發,只鎖定玉玨方向。她目光銳利如刀,盯著那枚不斷膨脹收縮的玉器:“他在往里面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馬光喘著粗氣,臉色慘白如紙,“但攔不住了……這玩意認主之后就跟我長一塊兒了。”
話音未落,灰袍男子頭顱突然炸開。血霧彌漫中,一縷黑煙裹著半片殘魂,嗖地鉆入玉玨深處。玉玨表面黑紋迅速蔓延,最終覆蓋全部,只余中心一點微弱金光掙扎閃爍。
飛舟甲板上死一般寂靜。
趙鐵柱握緊拳頭,渾身肌肉繃緊:“老大,那東西還在你手上……會不會反噬?”
馬光低頭看著掌心。玉玨已恢復平靜,只是顏色徹底變黑,觸感冰涼刺骨。他試著催動一絲靈力探入,立刻遭到強烈排斥,經脈如被刀割。
“暫時沒事。”他強撐著坐直身體,從儲物戒又摸出一把靈石塞給趙鐵柱,“拿著,買點酒壓驚。順便……去萬島鏈找個靠譜的陣法師,問問有沒有辦法封印這玩意。”
趙鐵柱接過靈石,猶豫片刻:“那蕭寒衣是不是……”
“沒死透。”冷月霜打斷他,劍尖緩緩指向馬光眉心,“殘念藏在玉玨里,隨時可能借機奪舍。你現在每用一次靈力,都在給他喂食。”
馬光苦笑:“所以接下來我得當個廢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