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屆時,我將親赴湟源坐鎮,指揮四路佯攻。
牢牢吸引林丹汗,固定他的位置,隨時指揮接應你們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三人又商定了諸多細節:
行軍日程、聯絡頻率、天氣異常的應對、傷員處置方案……
沒有一句多余的話,每個問題都直指要害,每個回答都簡潔明確。
最后,孫傳庭直起身,看著眼前這兩位年輕的將領。
“德淵,德甫。”他緩緩道:
“陛下將此重任交予西北,交予你們,是信任,也是磨礪。
林丹汗不除,青海不寧;青海不寧,西域難通。
此戰關乎的,不止是一隅之地的得失。”
曹變蛟和周遇吉同時抱拳,躬身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沒有豪壯語,沒有慷慨激昂。兩個簡單的字,卻重如泰山。
孫傳庭拱手回禮:
“銀川那邊,奇襲軍官團已經準備好了,等著你們去統領。”
二人再次行禮,轉身退出正廳。
四月初五,陰山,西受降城。
天剛破曉,城頭的旌旗在料峭春風中獵獵作響。
羅一貫按劍立在城樓,望著下方正在集結的部隊。
兩個滿編騎兵衛,一萬五千人,馬匹的鼻息在清冷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。
配屬的炮隊正在將輕型步兵炮掛上馱馬,金屬部件碰撞發出冷硬的脆響。
“軍門,都齊了。”參將張令上前稟報。
羅一貫點頭。他是個老成持重的將領,臉上刻著邊關的風霜。
這次的任務很明確:大張旗鼓,向西,向居延海。
做出要從那里南下切入青海湖西北的態勢。
聲勢要大,要讓千里之外的林丹汗清楚地知道,有一支大軍正威脅著他北方的通道。
“傳令。”羅一貫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按預定路線,出發。”
號角長鳴。城門洞開,騎兵如鐵流般涌出,在初升的日頭下拖出漫長的影子。
塵土揚起,遮天蔽日,像一場刻意制造的沙暴。
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――讓所有人都看見,讓消息盡快傳到青海。
同日,一封蓋著大明皇帝寶璽的圣旨,由快馬送至東科爾寺。
東科爾活佛多居嘉措展開黃綾,細長的眼睛緩緩掃過那些莊重的漢文。
旨意很明確:格魯派當配合天兵,清除青海禍亂之源。
活佛沉默良久,將圣旨恭敬置于佛前,然后喚來弟子:
“告知夏日倉活佛隆務寺,遵大明皇帝旨意,集結瑪欽兵。”
四月初八,甘州。
楊肇基站在甘州城頭,望著城外黑壓壓的部隊。
兩個騎兵衛、一個步炮衛,兩萬余人,這是甘肅鎮最精銳的力量。
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,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裝備。
扁都口在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。
那是河西走廊進入青海的咽喉,山勢險峻,一夫當關。
林丹汗在那里部署了重兵。
但楊肇基接到的命令不是“佯攻”。
是真的要打進去。
“告訴弟兄們。”他轉身對親兵說,聲音像祁連山上的石頭一樣硬。
“這一路,不要俘虜,不留活口。
我們要讓林丹汗知道――我們這一路的刀,是最快的。”
辰時正,大軍開拔。
馬蹄聲震動大地,像悶雷滾向西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