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!大哥有個紙鳥,飛的時候還能扇動翅膀。我沒有?!?
她又撲進懷里:
“大哥不給我……啊啊啊……”
朱由校一腦門黑線。
朝堂上一碗水要端平,家里還要端平。
他拍拍女兒的背:
“好,父皇教你也折一個。聽話,別嚎了?!?
朱令儀立刻住嘴。
她抬起頭,眼珠一轉:
“好。但是我要大哥沒有的,不能和他一樣。氣死他。”
朱由校捂了捂腦袋。
他這點東西,沒幾天就得被這丫頭掏空。
“好,”他說,“父皇教你一個新的。飛出去,自己能飛回來的,怎么樣?”
朱令儀眼睛亮了:
“好!父皇最好了!”
朱由校正色看著她:
“但是要答應父皇一件事情?!?
朱令儀本能地戒備起來,小臉繃緊:
“什么事呀?”
朱由校指了指殿內:
“以后不能來這里。要找父皇,去乾清宮。好不好?這里是父皇議事的地方。”
朱令儀想了想。
好像沒什么損失。
她點頭:
“好。”
朱由校從御案上拿過一張硬一些的紙,開始折。
他的動作不快,讓女兒能看清。
先折出一個形狀,再折出翅膀,最后調整了一下尾部的角度。
折完,他把紙鳥遞給朱令儀:
“試試?!?
朱令儀接過,用力一扔。
紙鳥飛出去,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,繞了一圈,又飛回她面前。
她伸手接住,愣了一瞬,然后歡呼起來:
“飛回來了!飛回來了!”
她捧著紙鳥,跳下父親的腿,往殿外跑去。跑到門口,又回頭喊了一聲:
“父皇最好了!”
然后消失在門后。
朱由??粗堑揽帐幨幍牡铋T,搖了搖頭。
“拿到東西就跑,”他說,“什么時候能關心關心你爹?!?
王承恩在旁邊笑著說:
“陛下對公主的疼愛,可為天下表率。
公主殿下正是貪玩的年紀,前天還念叨要給陛下泡茶呢?!?
朱由校挑眉:
“哦?那還差不多?!?
他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
“要和皇后說說了。慈@得有個當大哥的樣子。”
傍晚,文昭閣。
這是一座兩層的小樓,嘉靖之前叫文樓,位于奉天門內,離內閣不遠。
一直是收藏典籍和內閣文書的地方。
韓p正在二樓查看如何收拾布局,用于日后編纂字典。
這時韓霖走到樓前,站住了。
他手里拿著一本書,藍色封皮,是新印的。
封面上的字他寫了很久,才寫成這樣――《職方外紀》。
他抬頭看了看樓上。
窗口亮著燈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,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。
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起,咯吱咯吱。
二樓靠里的一間屋子,門虛掩著。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。
韓霖站在門口,猶豫了一下,走了進去。
但是不到一刻鐘,閣內響起韓p連續的咆哮:
“滾,你有過正事嗎?那火箭是戚南塘舊作,動動手腳就是你的了?!?
“平時叫你多讀讀《周易》、《左傳》,你整天以為然。
‘謙,亨,君子有終?!@點道理都不懂嗎!”
“拿著你這離經叛道的書,馬上滾!”
然后韓霖就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文昭閣。
他站在走廊里,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書。
封面有些皺了。
他伸手撫平。
然后抬起頭,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就是虛榮?!?
他輕聲說。
“哼,不僅虛榮,還固執。”
他把書夾在腋下,走出向東角門。
文昭閣的窗口,燈還亮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