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:
“今蒙陛下簡派經略大人,總制一方,末將暨闔鎮將士,如撥云見日,心有依歸。
自當謹遵鈞令,整飭營伍,砥礪刀鋒。凡有征調,必為前鋒。
凡有籌劃,必竭駑鈍。愿隨經略麾下,共固邊圉,以報君恩!”
猛如虎和麻承宗同時起身,走到楊肇基身后,單膝跪地:
“但有鈞令,莫敢不從!”
“必使我大明旌旗,傲立朔風,賊虜望之膽裂!”
陳奇瑜點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
“好。不愧是新軍精銳之師?!?
他抬手示意三人歸座:
“今日初會,辭不盡。
日后公務,尚賴諸君鼎力相助。且請各安職守,共圖良策。
有盡可來稟,本官虛席以待?!?
楊肇基三人退回座位。
陳奇瑜轉向隨行的一個年輕屬官:
“仲緘,開始吧?!?
那年輕人應聲而起。二十七八歲,面容清瘦,眉眼間帶著一股干練之氣。
行轅經歷,堵胤錫。
他走到門邊,對守門的親兵低語幾句。
親兵把門關上。
又有人上前,把窗上的布簾拉下來。堂內的光線一下子暗了。
麻承宗面露疑惑,猛如虎挑了挑眉。
楊肇基面色不變,只是看著堵胤錫的動作。
堵胤錫從隨身的木箱里取出幾樣東西。
一個木制的架子,架子上裝著一塊磨砂玻璃。
一個銅制的燈座,上面插著幾根粗蠟燭。還有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。
他開始組裝。
先架起木架,掛上幕布。再把燈座放在幕布前,調整高度。
最后從木箱里取出幾塊巴掌大的玻璃片,每片上都畫著細密的線條和文字。
蠟燭點燃。
光從玻璃片后面照過來,投射在幕布上。
一幅巨大的輿圖,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關西七衛。甘肅。青海。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關隘,全都清清楚楚。
祁興周和張世澤對視一眼。
幻燈機。
軍官學院的教學設備。
陳奇瑜站起身,走到幕布側面。
“如今我們已經拿下了關西六衛,”他指著圖上一個個標紅的地名,“直逼哈密衛?!?
他轉過身,看向眾人:
“能干涉西北事務的,唯有西邊的葉爾羌汗國,還有瓦剌所部?!?
堵胤錫換了一塊玻璃片。
幕布上的圖像變了。
葉爾羌汗國、阿爾泰山、哈密衛、吐蕃番、喀什噶爾、葉爾羌、于闐。
一座座綠洲城池,標注著突厥語和漢語的雙重地名。
陳奇瑜繼續:
“葉爾羌汗國,不同于蒙古諸部。
它是一個有完善制度、律法的國家,類似朝鮮、安南?!?
他的手指點在哈密衛的位置:
“如今我們和葉爾羌汗國之間,只隔著一個哈密衛?!?
他頓了頓:
“根據錦衣衛情報,葉爾羌汗國如今的汗王是阿不都?拉提夫汗。
萬歷四十七年繼位,但威望不如其父阿不都?哈林汗?!?
他的手指往西移,點在“吐蕃番”三個字上:
“目前汗國還算穩固,但是地方總督已經做大。
尤其這個吐蕃番――我們拿下哈密衛的直接對手,就是他。”
他收回手,看向坐在一側的一個中年文官。
那人四十余歲,穿著四品文官官服,臉龐清瘦,留著長須。
“下面由鹿兵憲介紹一下葉爾羌目前的形勢?!?
那文官起身,走到幕布前。
燭光映在他臉上,明暗交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