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院正和李侍郎已經翻譯好了。”
“有什么收獲?”
宋應星想了想,感慨道:
“伽利略先生……天才也。”
他頓了頓:
“他手稿中提出的算學,不,是數學建模與實驗驗證方法,足以免去天工院數年苦工。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宋應星繼續說:
“其中對運動學、材料力學和慣性原理的解釋。
對于蒸汽機的活塞運動、連桿傳動、慣性控制等,有大用。”
他頓了頓:
“還有熱膨脹現象、空氣壓力與真空的探討。
這些學識,就算是同出西洋的鄧玉涵等人也不懂,只能去試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皇帝,面露慚愧:
“臣現在才知道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理論,才是一切試驗的基礎。”
朱由校點點頭。
伽利略這個級別的科學家,其手稿對蒸汽機的制造,肯定是有幫助的。
他問:
“有了這些,什么時候可以實現加活塞、橫梁的高效蒸汽機?”
宋應星沉默了。
他低著頭,過了片刻,才說:
“臣……不敢欺瞞。”
他抬起頭:
“快則一年,慢則五年。單是運動學、材料力學的手稿,臣便需一年的求證。”
“數學建模,天工院更需要下苦工才行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。
他走到殿門口,望著外面。
二月的光線還很淡,照在宮墻的琉璃瓦上,沒什么溫度。
他站了很久,腦海中閃現漠北正在對峙沙俄,東南還在造船,西洋人在不停殖民。
然后他開口,沒有回頭:
“長庚,來不及了。”
宋應星站在原地,看著他。
朱由校轉過身:
“天工院現有的蒸汽機,先用吧。下月登報公開專利。”
宋應星愣住了。
“陛下,這……”
朱由校擺手:
“耗費就耗費吧。總比沒有強。”
他頓了頓:
“至于危險,你擬一份《操作細則》,和專利一起布告天下。”
宋應星躬身:
“臣遵旨。”
朱由校走回御案后,坐下。
“從今日起,天工院所有的事情都放下。蒸汽機為第一要事。”
他看著宋應星:
“朕將王徵調回來給你。
禮部的李之藻也歸你調用,他懂西學,可以盡快理解伽利略的手稿。”
宋應星抬起頭。
王徵還好,李之藻――可是官居禮部右侍郎。
皇帝是真著急了。
朱由校繼續說:
“欽天監的歷法也快完了,李天經也給你。還有薄玨。”
宋應星深深躬身:
“臣遵旨。必不負陛下所托。”
朱由校點點頭:
“去吧。”
宋應星退出謹身殿。
殿門在身后合攏。
他站在廊下,深吸了一口氣。
二月里還是冷。風吹過來,帶著潮氣。
他裹緊工服,快步往天工院的方向走去。
殿內,朱由校坐在御案后。
他看著那扇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頭,繼續看那份關于煤價的奏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