磷肥。
這可是好發現。
沒想到臺灣還有意外之喜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徐卿,這件事你要留心。
朕有預感,這將是你在史冊上比歷書更高的成就。”
徐光啟驚訝:
“磷石這么有用?”
朱由校看他疑惑的樣子,說:
“朕給你個建議。
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中有‘綠礬’煅燒后‘色赤如融金汁者,是真礬也……
其狀如油,故名礬油’。”
他頓了頓:
“這個或許對你處理磷石一定有用,你回去試試看。”
徐光啟雖然還不明白煉丹的鞏油怎么就對肥料有用了,但皇帝說了,就試試看。
他躬身:
“臣遵旨。”
朱由校滿意地點頭:
“好,宋應星剛才說了一句話,朕轉送給你:理論,才是一切試驗的基礎。”
他看著徐光啟:
“你們農政院不光要去試,還要明了為什么試?如何有條理地去試?明白嗎?”
徐光啟深深躬身:
“臣明白,謝陛下教誨。”
話音剛落,太醫院院使畢藎臣走了進來。
他看起來四十幾歲,穿著太醫院的官服,身上總有一股藥香。
進門之后,對皇帝躬身行禮,沒有說話。
王承恩上前,引他到御案旁。
畢藎臣開始給皇帝把脈。
殿內安靜下來。
徐光啟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。
把完脈,畢藎臣又讓皇帝伸出舌頭,看了看舌苔。
然后從藥箱里取出一個東西――醫學院最新發明的聽診器,銅制的。
一頭是喇叭,一頭連著橡膠管。
他把喇叭貼在皇帝胸前,膠管塞進耳朵,仔細聽了一會兒。
檢查結束。
盧象升搬來一臺留聲機,放在御案側旁。他擰緊發條,撥動指針,聲盤開始轉動。
畢藎臣轉頭對著喇叭開口:
“陛下近日圣躬飲食如何?睡眠可安?有無腹脹、口干、手足冷暖之感?”
皇帝回答:
“有手足冷。”
畢藎臣點頭,沉吟片刻,繼續說:
“臣畢藎臣謹奏:恭請圣脈,六脈和緩,唯右關略濡,此乃中州運化稍疲之象。
伏乞陛下節生冷,避寒濕,膳食宜溫,起居宜常。
謹擬健脾溫中方一帖,可否進御,伏候圣裁。”
皇帝點頭:
“可。開方吧。”
畢藎臣開始口述方子:
“黨參三錢,白術二錢,茯苓三錢,炙甘草一錢……”
盧象升在一旁快速書寫。
寫完,他看向畢藎臣。
畢藎臣點頭。
盧象升關閉留聲機,取出聲盤。
內侍在聲盤上貼了一張字條,寫著“天啟七年二月初二未時”。
他把聲盤和方子副本一起,小心地放進一個木匣里,封存起來。
徐光啟站在一旁,看得發愣。
“陛下,”他忍不住問,“您圣體無礙吧?”
朱由校擺擺手:
“無礙。例行體檢。”
他看向徐光啟:
“徐卿若無事再奏,就回去吧。
對了,歷書還是叫《新大統歷》為宜,百姓容易理解。”
徐光啟躬身:
“是。臣遵旨。”
他退出謹身殿,心里還在想剛才那一幕。
天子如此惜身,莫非真有難之疾?還是為了這煌煌盛世,不敢有絲毫閃失?
殿內,朱由校靠在椅背上,輕輕舒了口氣。
小心無大錯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沒的。但小心一點,總沒錯。
過了一會兒,內侍稟報:
“陛下,太傅和朱閣老求見。”
朱由校坐直身體:
“宣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