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湊過去看了一眼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么?馬鐙?”
劉徹撿起一個鐵環(huán)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先生,這東西朕知道。先帝文帝的時候,少府就已經(jīng)造出來了。靠著這東西,大漢的騎兵才能在云中郡砍了匈奴的腦袋。北軍的庫房里現(xiàn)在還堆著好幾萬副呢。”
劉徹有些失望。
他以為陸長生能拿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新兵器,結(jié)果是個老物件。
陸長生從劉徹手里拿過那個鐵環(huán),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劉恒當年是個半成品。”
陸長生走到木墩前,拿起那塊剛刨好的棗木,又從地上撿起兩個鐵環(huán)。從旁邊抓起幾根牛皮繩,三兩下把鐵環(huán)固定在棗木的兩側(cè)。
“文帝時候的馬鐙,是用軟皮帶或者麻繩連在光馬背上的。騎兵在馬上雖然能借力,但只要戰(zhàn)馬高速沖鋒,或者遇到劇烈顛簸,軟皮帶就會晃動。人還是容易被掀翻。”
陸長生把那塊棗木扔進劉徹懷里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劉徹接住棗木,仔細端詳。
這棗木的形狀剛好能貼合馬背,兩頭高高翹起,像一個小小的搖籃。
“這是……馬鞍?”
“高橋馬鞍。”
陸長生指著高高翹起的前后兩端。
“把這個固定在馬背上。騎兵坐進去,前面的高橋卡住大腿,后面的高橋頂住后腰。再加上這兩邊用硬木和熟鐵打制的雙邊馬鐙。”
陸長生看著劉徹的眼睛。
“只要坐上去,人就像長在馬背上一樣。別說雙手脫韁射箭,就算是拿著長矛和匈奴人對沖,巨大的反作用力也不會把騎兵撞下馬。”
劉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。
他從小就練習騎射,他比誰都清楚在馬背上穩(wěn)住身形有多難。
如果真的像陸長生所說,這種高橋馬鞍配合硬質(zhì)馬鐙,那大漢的騎兵將不再是只會射箭的輕騎,而是能直接撞碎敵陣的重裝怪物。
“好東西!真是好東西!”
劉徹激動得臉色漲紅,抱著那塊棗木愛不釋手。
“有了這個,朕的羽林衛(wèi)就能以一當十!”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
陸長生走到泥爐邊,給自己倒了一碗水。
“高橋馬鞍和硬馬鐙能讓人穩(wěn)住,但馬呢?”
劉徹愣了一下。
“馬怎么了?大漢現(xiàn)在雖然缺好馬,但上林苑里還是湊得出幾百匹河曲馬的。”
陸長生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個小鐵片,扔在桌上。
那是一個呈半月形的鐵片,上面還打了幾個小孔。
“匈奴人為什么來去如風?因為他們在草原上跑。”
陸長生用手指敲著那個鐵片。
“但你要打匈奴,就得深入漠北。漠北不只有草,還有戈壁,有碎石灘,有凍土。大漢的馬蹄子是肉長的。在那種地方全速沖鋒,跑不出百里,馬蹄就會磨爛,馬就廢了。”
劉徹盯著桌上那個半月形的鐵片。
“這是……給馬穿的鞋?”
“馬蹄鐵。”
“把這東西用鐵釘釘在馬蹄的角質(zhì)層上。馬蹄就不會磨損。只要草料供得上,你的騎兵就能在漠北的碎石灘上日夜兼程,直接插進匈奴單于的王帳。”_c